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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知茵正色的望著他,不容他再回避的道:“你必須要告訴我,否則,就是在故意對我隱瞞。我提醒過你,如果你有隱瞞我之事……”
“我說。”景茂庭緊張又愧疚的握著她的手,認真的凝視她,小心翼翼的誠然道:“那次,是我欺騙了他,我為欺騙他而說的那些言辭,先向你道歉,對不起。”
舒知茵不語,全神貫注的聽著。
景茂庭詳細的說道:“那次你去了許國,我得知他曾派人到舒國提親,有意娶你為皇后,聽聞他強勢專制,擔心他趁你在許國時為難你,便連夜趕到許國。見到他之后,他說他一定要得到你娶你為皇后,我欺騙了他,我說我并不喜愛你,更無心娶你為妻,是因皇命難違,又因你愛幕我而恃寵逼婚,身為朝臣,無奈答應婚事。”
舒知茵神態不變的聽著。
“我察覺他對你動情很深,就對他說盡謊話,我說我絕不碰你,會在大婚之后冷落你、傷害你,把你的心傷透,讓你對我死心,不再對我有任何幻想,使你負氣或是麻木的跟我和離之后,以處子之身再改嫁給他。”
舒知茵下意識的摸了摸懷著身孕的小腹。
景茂庭眸色幽暗了些許,“我說了三個理由,勸他不要執意強留你在許國,其一,你和我的婚期將至,他若是強娶,我定會為受辱的尊嚴與他對立,兩國的關系不僅緊張,我定讓許國上下不得安寧;其二,你性情剛烈冷漠至極,他若強娶,你定會固執不屈,會恨他,此生絕無可能原諒他。然而,你又性情多變,會在自由不受拘束時,隨欲而安的做出讓自己過得舒服些的選擇;其三,他只需等待一年,我會極力促成你和他的姻緣。”
舒知茵可想而知的道:“他權衡再三,接受了你的建議。”
景茂庭無法否認的說道:“他接受我的建議,全是因為他對你愛得深沉,不愿意你倔犟的恨他。他寧愿抱有希望的等待,等我把你的心傷碎了,他再趁虛而入。”
舒知茵若有所思。
她遲早會知道一切,景茂庭便繼續坦誠的說道:“我們大婚當日,他送來鳳印為賀禮,在我們將鳳印還回的同時,我寫了一封密信安撫他騙他,我揚言更加不喜歡你,要急于擺脫你,讓他務必安分的等一年,并保證你是完璧之身。”
“我們已經成婚,身在舒國,你為何還要欺騙他?”
“依我當時的處境,沒有精力應對他,那是讓他消停的最便捷的辦法。”
舒知茵想了想,道:“他消停了一年之后,發現受騙了?”
景茂庭搖首,道:“他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嗯?”
“京城里有他的耳目,我跟你是親近還是疏遠,我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自是掩飾不住。”
舒知茵冷靜的問道:“你又做了什么?”
“我收到了他的警告,他說他會不顧一切的把你擄去許國,讓我小心提防。”景茂庭沉聲道:“我本想表明態度,強硬回應他的警告。恰逢我要離京去江南查案,我擔心發生意外,便再次騙他,堅稱我對你流露出的親近是迫于皇帝的壓力,堅稱從沒有觸碰過你,并向他保證,此次江南一案牽連到了你的母妃榮妃,我會設法置田家一族于死地,會讓你的母妃無地自容,使你痛恨我,與此同時,我會徹底的冷落你,再尋好時機讓他趁虛而入。”
舒知茵輕道:“他相信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景茂庭道:“以防萬一,當你參與江南一案的謠言四起時,我寫信給他,道是那些謠言是我故意為之,讓他準備好在江南一案結案時,你身陷囹圄、孤立無援之際,出手援救你。他相信了。”
聞言,舒知茵突然很惶恐,無論時局如何,他總能順勢而為,翻云覆雨,把眾人欺瞞于股掌之中。他太冷靜沉著,又高深莫測,能非常穩重的贏得眾人的信任,即使是她,也是一直對他深信不疑,因為他實在極少露出破綻,言行舉止很天衣無縫,她蹙眉道:“你真的很擅長欺騙。”
“茵茵,你莫胡思亂想,要相信我。”景茂庭鄭重聲道:“茵茵,我為我說過的所有言不由衷的話感到慚愧,再次向你道歉,對不起。”
舒知茵看到他的眼眸里閃爍著明亮的光輝,專注而深情,她心中軟暖,有一種此生可被妥善珍藏的踏實。他對別人的欺騙、陰險,何嘗不是一種審時度勢。
景茂庭輕輕的擁她入懷,正是因為許明帝咬牙接受等待她、不介意她是二嫁仍然為她留著皇后之位的舉動,使他深受觸動,下定決心要牢牢的守護她,對她愛得最深沉最徹底的男子應該是他,不能是別人,他害怕失去她。
舒知茵感受著他懷抱的顫抖,輕聲道:“我能理解。”
景茂庭收攏著臂彎,懷抱漸漸緊實,語聲篤定的道:“你放心,待朝堂的局勢安定了,我自會前去許國見他,把此事處理妥當。”
“他應是已經意識到你的話語里有詐,派人前來向我通報許二哥的處境,勢必要強行帶我去許國。”舒知茵輕柔的推了推他的懷,提示他的懷抱不可過于用力,以免撕扯到傷口。
景茂庭擁著她的力道穩穩地不增不減,不置可否的道:“你不用擔憂,放心的在閑清園安胎。”
“不。”舒知茵冷靜的道:“我要今日啟程,去一趟許國。”
景茂庭立刻果斷的道:“不行。”
舒知茵反握著他的大手,心平氣和的道:“他這份不合時宜的情愫,因我而起,我有責任親自去解決,當面跟他說清楚。”
景茂庭極為強硬的道:“我絕不同意你去冒險。”
“你有何顧慮?”舒知茵眸色輕柔的瞧著他,“你顧慮我此時去許國,會引起妄議的謠言?”
“不是。”景茂庭沉靜的道:“無論你去何處,都要掩人耳目,我讓世人只知你在閑清園里安胎。”
舒知茵直截了當的道:“你顧慮我到了許國之后身不由己,恐會被他強行玷污,失貞,有損你的顏面?”
“不是。”景茂庭鄭重其事的道:“無論發生什么,我都相信你的身心對我始終如一。”
“你顧慮我有去無回?會被他囚禁?”
“不是。”
“你在顧慮什么?”
“我害怕你受到傷害。”
“嗯?”
景茂庭緩緩說道:“你懷著身孕,不能舟車勞頓,我害怕發生意外使你的身體受到傷害。他的言語張狂大膽,可謂口不擇言,我害怕你會被激怒使你心情不悅。我害怕你的身心受到傷害而久久難以釋懷,我很在乎你的感覺,我不愿意你不高興。”
舒知茵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溫柔聲道:“你多慮了,我能保全自己。”
“不行,我不放心。”景茂庭知道她即不嬌弱也不軟弱,依然堅持道:“這件事全交給我處理,我一定能處理好,你要相信我。”
舒知茵正色道:“檀郎,我意已決。”
景茂庭目露痛楚之色。
“我去許國了斷他的情愫,你把全部精力放在讓皇位盡快易主。”舒知茵說得很堅定。
景茂庭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