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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前世裴向雀死后,陸郁聽說這里的風水好,便在后院這一處開辟了塊地方,替他做了墓碑。每日只要一推窗,便能看到裴向雀的側臉微笑的照片。他那時大約是期盼著這一處的好風水保佑裴向雀來生平安富足,一生安穩,這一世的安眠之所能夠冬暖夏涼,有春日花開,綠樹如云的好風景。
也難怪宅子里人人都傳陸郁精神狀態太差,和秋子泓一樣瘋了,誰樂于天天和死人相伴呢?
陸郁難得來一趟后院,略想了想從前的事。其實他當時倒是很清醒,只是在清醒地發瘋。
陸成國躺在一張靠椅上,似乎疲倦得過分,連頭發也不如上一回見面時烏黑發亮。陸郁離開的這段時間,他煩心的事太多,身體承受不住,忽然顯出了隱藏起來的老態。
這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陸郁可以離開陸家,陸家卻離不開陸郁。
想到這里,他難得對陸郁露出一個笑來,只是太過虛假,半點真心實意也沒有,“老三,你到我身邊來坐。”
又朝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助理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父子兩個有話單獨要談。
陸郁沒有坐,他站在陸成國身旁,輕描淡寫地拒絕,“不必了,有什么話便說。公司里還有點事,我過會要去一趟。”
陸成國額頭間的青筋跳動,終于收起了笑容,忍著怒意語重心長地勸道:“陸郁,我還是你爸。算了,你在國外長大,才回來沒多久,不懂這些,我作為父親,也不多責怪你。只是你在寧津待得時間也夠長了,早點回來才是,淮城才是你的家。我的東西,難道以后不都是留給你嗎?你的母親才是同我結婚,唯一的陸太太。”
陸郁并不生氣,也不戳穿他的謊言,唇角含著笑,似乎真的在聽陸成國的教訓。
陸成國以為說動了他,又如同往常一樣,擺起了父親的威嚴,教訓他,“陸郁,你在我三個兒子里最出色,兩個哥哥都不能和你相比,陸家肯定是由你繼承。你也不必和他們兩個太過不去,都是一家兄弟,鬧得過分在外頭的名聲都不好聽。不如派人去寧津接管那件事,回來繼續打理陸家。”
他越說越得意了起來,覺得還是自己高估了陸郁,實際一切還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陸郁再如何,也不過才二十多歲。
“哦?”陸郁折斷了不遠處的一支枝條,漫不經心地反問了一句,“可我不在乎名聲,也不在乎陸家。”
陸成國以為陸郁離不開陸家,可實際卻并不是這樣。以陸郁的能力,頂多是將陸家當做自己原始資本積累的一個過程,原本就沒打算留在這里,而前世是因為陸成國突然重病去世,陸家群龍無首,陸郁思量再三,才沒將自己的產業和陸氏脫離,而是正式掌舵陸家。
陸郁很有閑情地將陸家現在的產業和工作一項一項地報了出來,又分析了一遍,繼續同陸成國道:“我可以離開陸家,帶著我自己的東西。可然后,陸家會敗在誰的手里,陸輝還是陸修?”
這是陸成國最害怕的事,他心里最重要的,永遠是陸家敗落。陸郁手里拿了不少東西,一旦離開,他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工作的繁忙,另外兩個人都沒什么本事,陸家怕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風光。
他猛地站起身,瞪向陸郁。
“好好好,你說得好。”陸成國幾乎喘不過氣,還是咽下了這口氣,退了一步,“我讓陸輝回來,你也記著,你到底還是姓陸。”
陸郁長了一雙狹長的鳳眼,方才挑眉的時候眼瞳里的不屑和秋子泓生前的模樣如出一轍,陸成國想起了秋子泓,那個自己死去的妻子,便忍不住心底的恐懼,如墜深淵。他甚至覺得自己這一大家子像是活在一出荒誕的悲劇里,而這悲劇的源頭,就是他在年輕時錯愛了秋子泓,還娶了她。這個瘋女人又生下了個瘋子,和他作對。
陸成國再清楚不過,所謂秋子泓結婚后貪戀錢財就是一個笑話,一個騙局,騙的了外頭的人,卻騙不了自己和陸郁。
陸郁得了他的保證,算是從源頭上解決了這件事,即使陸成國反悔,便讓他反悔,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往前院去的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模樣長得倒是漂亮,就是怯怯懦懦的,抬頭看了陸郁一眼,像是很害怕,往后一縮,又急忙問好,“三,三哥好。”
她是陸靜媛,是陸郁同父異母的妹妹。
陸郁停下來,竟對她笑了笑,“嗯。”
又同她說了兩句話,陸郁才驅車離開了陸宅,直接去了公司。公司的主管知道他要回來,早就聚集在了會議室,有許多事情匯報,等他拿定主意。
解決完了這些工作,陸郁接到了一個來自賀原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只讓裴裴疼這一次啦,后面有陸叔叔監督,再也不會疼啦!
裴裴:那我的冰淇淋蛋糕呢?????
陸叔叔[微笑]:你說啥?
裴裴:……
第27章 動聽
賀原一通電話打了過來,要陸郁陪自己出席今晚的一場宴會。賀原最近深陷被催婚的恐懼中,今晚估計又要介紹各家小姐給他認識,他實在是沒辦法,想到陸郁回來了,可以藉由和陸郁交流感情,躲過今晚的一劫。
陸郁既然回了淮城,一場酒宴都不去實在是不像話,左右都要去,就順勢應了賀原。
兩人約在公司里見面,再一同去酒宴。
淮城和寧津不同,一直有定期舉辦宴會的習慣,辦得多了,布置得也格外精致奢華,場上觥籌交錯,衣香鬢影,香風陣陣。
男人攜著自家太太,或許后頭還領著自家孩子,舉著酒杯,各自寒暄著。
陸郁在這種場合一貫很受歡迎,來來往往向他這邊湊過來的人數也數不清,陸郁很一視同仁,都只舉起酒杯抿了抿唇,難得有空閑的時間。
賀原在他旁邊偷笑,“唉,像你這樣也不好,來一次就被圍的水泄不通,連酒都喝不好。”
陸郁冷瞥了一眼他,冷冰冰地說:“比你好,至少我還有選擇的余地,你沒有。”
這話一出,賀原顯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牙痛,連忙灌了幾口酒。
“可別說了,我爸最近一直捉我去相親,想給我討個老婆,可我花叢還沒流連夠,怎么能輕易為一個人停下來?”
賀原表示,愁,真愁。
而這和目前的酒宴是有原因的。
淮城的商場里來來回回也就那么多人,說是為了公事和交流感情舉辦的酒宴,但實際參與都是要帶太太女兒來的。年輕的男女多了,酒宴自然也染上了些曖昧的意味,免不得要變成相親宴。
在這么多年輕未婚的男人里,陸郁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在場半數太太小姐的目光都緊盯著陸郁不放。陸郁雖然手段狠辣,為人不近人情,但在商業上的才能出色,別人家這個年紀的子弟還大都靠著家里聲色犬馬,不務正業,而他已經接手了陸家的生意,并且在幾年之內就讓陸家在淮城的地位更上一個臺階。加上又年輕英俊,簡直是在場有女兒的太太眼里的好女婿,各位小姐春心萌動的對象。
可惜陸郁一直以來都不為所動,再漂亮的嬌小姐也不能叫他多瞧一眼。而且和受制于家里的賀原不同,陸成國管不到他,所以他到今天連一個正經女朋友都沒有交過。
等到終于在大廳里轉了一圈,賀原因為受不了父親明里暗里的示意,拿陸郁當擋箭牌,拉著他去后花園躲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