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不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伴隨著“兩只老虎,兩只老虎……”的聲音,陸郁的呼吸逐漸綿長。
陸郁睡著的時候同平時總是笑著不同,愛皺著眉,裴向雀想為他撫平眉宇間的皺紋,又怕他驚醒。最后這樣呆呆地看到了凌晨。
而陸郁早已墜入了深沉又柔軟的夢鄉,夢里沒有裴向雀,因為他在就在自己的身旁。
為自己而唱。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郁又忙碌了起來。羅家在他這里碰了硬釘子,暫且是不會再招惹他了,也算是殺雞儆猴,而且這只雞格外兇狠,也敗在了他的腳下,寧津里其他蠢蠢欲動的人也不敢再有什么其他小動作了。
前期工作已經全部做好了,工程正是開工。陸郁作為總投資商和開發商肯定是要出席剪彩儀式的,當天報紙的經濟板塊刊載這個消息。也是湊巧,裴向雀當天去報亭買書的時候,附有陸郁照片的那一頁正好朝上,圖上的陸郁正在同別人握手,側臉英俊高貴,與平時見到的不大一樣。裴向雀沒忍住,把這份報紙偷偷買了三份,兩份珍藏,一份用于平時觀看。
當然,沒有告訴陸郁。大概是因為太羞恥了。
而剪彩的這份視頻,也流到了淮城。淮城的人見了陸成國,都奉承他有了這么個能干的兒子,不僅在淮城出名,在千里之外的寧津也一樣能出人頭地。
陸輝眼看著似乎真的為陸郁而驕傲的陸成國整日里春風得意,終于忍不住了,在一個清晨沖進了陸成國的書房,高聲理論,“爸,我從不責怪你偏心。您喜歡誰,寵愛誰,我都沒意見。可是您現在對陸郁,對我和老二,也太不同了吧。陸郁是您的兒子,難道我們不是嗎?就任由著他在淮城出盡了風頭,又去寧津再出風頭嗎?”
陸成國本來就好臉面,被兒子吼了這一通,臉皮漲得通紅,手里拄著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幾下,幾乎要將地板穿破,厲聲喊道:“是你自己沒出息,又沒有本事,當初都把陸家交給你了,硬生生被老三奪了,在我這里嚎什么喪?”
陸輝現在這一切畢竟都是從陸成國這里得來的,到底還是害怕,剛剛是在房間里被妻子冷嘲熱諷過,才氣急了沖上來,現在腦子漸漸清醒,連忙服軟道歉,“爸,我知道您對我好,可是我畢竟都三十多歲了,有兒有女,成家這么久,也該立業了。您說,老三不回來,他天大的本事,人不在這里,也管不住這么大的公司,是不是?上一回,上一回我不是沒有經驗嗎?這一次您只要支持我,我一定不會再弄得一團糟了。”
話說到底,他還是看陸郁不在,覬覦他的位置。
“好了好了,你也知道自己這么大了。”陸成國消了些氣,陸輝是他第一個兒子,又是手把手教出來的,感情自然不太一樣,最后像是拿他沒有辦法,“前些時候,我在公司里換了一批人,現在應該還在里頭。我把名單給你,你找他們幫忙,應當不會像上一回那樣了。”
陸輝得了這個答案,自然是心滿意足,出門時連走路都更加有力氣,路過管家身旁時,還刻意頓了頓,吩咐了中午想吃的菜色。
管家面色不變,平淡地聽完了,不卑不亢。他從來都知道,只有還有陸郁在,只要他想要,陸家就不可能落到第二個人手里。
而留在書房里的陸成國,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他剛剛對陸輝那樣生氣,還有一個原因陸成國沒說,那就是陸郁去辦這個工程的錢,在寧津里的花費,全是自己的資金,陸氏沒能參與進去一分一毫,所以其實根本談不上他什么偏心不偏心,都是陸郁自己的本事。
他以前總是任由著陸郁,覺得他精神方面有問題,胡鬧就胡鬧一點,只要他能幫自己鎮守得住陸家。可他現在忽然覺得,陸郁可能真的是要脫離自己的掌控了。
陸成國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也是他答應陸輝去公司,甚至給了他這么大權利的原因。
他要讓陸輝盡情的胡鬧,將淮城這邊的事攪得一團糟,逼著陸郁回來。
第26章 后院
六月,淮城。
陸家主宅建在郊外,陸郁才下了飛機,坐在回陸宅的車上,靠近陸宅那那條路的旁側種了兩排石榴花,現在正是盛放的時候,在烈日下如火一樣燃燒著般綻放,漂亮且熱烈。
離裴向雀吃冰淇淋蛋糕吃壞了牙,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裴向雀的牙本來就不太嚴重,吊了兩天水消炎,那位醫生的技術很好,填補上了,便好的差不多了,至少表面上同從前沒什么差別。
可實際上差別還是很大的。
比如說這段時間,裴向雀的日子過得苦巴巴的,整日里都在憶苦思甜,喝著小米粥,想念過去吃甜點的美好時光。陸郁是說到做到的,而且手段強硬,自從牙齒壞了之后,裴向雀和陸郁兩個人的家里都沒再添過一塊糖。
裴向雀有時候饞的都要自己偷偷買了,最終還是忍住了。
陸郁是為了他好,他還沒有那么不懂事。
而陸郁也意識到目前的裴向雀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瞧起來是聽話得很,可是這些好脾氣都是以往的日子磨出來的。現在有個真心待他好的人,陸郁寵他又寵得過分,總還是有點小脾氣的。陸郁只想慣著他,對裴向雀一句重些的話都說不出口,所以只能靠哄。
可他沒什么哄孩子的經驗。
于陸郁自身而言,他過分早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個階段,也沒有接觸過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即使曾經接觸過,在他面前也是嚇成了個鵪鶉,一句話都不敢說。于是,陸郁抽空向青春教育方面的專家老師請教了一下,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從中吸取了經驗教訓。又和牙醫商量了很久,為裴向雀制定了一個循序漸進,不傷害牙齒,能夠可持續發展的吃糖計劃表。
可惜這個計劃表還沒執行,陸郁就因為淮城這邊的事不得不回來一趟,近況太壞,陸輝得了陸成國給他的權利,而陸輝這個人本來就不堪大用,年輕的時候也只是在陸成國的看護下工作了一段時間。后來陸郁從國外回來,接手了陸家,他已經很久沒碰過這種復雜生意。這次又急于想表現自己,將公司里原本的事務都弄得一團糟。
陸郁在差不多在接手陸氏的不久后,已經提前布置做好脫離陸氏的打算,可這個過程著實漫長,即使是陸郁重生回來,也加速不了多長時間。而這些產業多多少少還和原來的陸氏有些牽連,他不得不回去一趟。
陸郁知道,這是陸成國在逼自己回去。
他想,確實該回去一趟,該了斷的便了斷了,免得麻煩。
離開的時候,裴向雀揪著陸郁的衣角,眼巴巴地問:“陸叔叔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陸郁又思考了片刻,給出了準確的答案,“公司有事出差,一周,一周就回來。”
裴向雀小小地嘆了口氣,“有七天呢,可真長。”
是的,真長,他有七天見不到自己的小麻雀了。
車子停在了陸宅門口,管家頂著太陽,在那里待了好一會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親自上前為陸郁打開車門,殷切地問:“您回來了,老爺說事情并不著急,要不要先用點點心?”
陸郁偏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深,如潭水一般冰涼,“不必了。他現在在哪?”
管家有些緊張,因為陸郁的心情明顯不大好,只好小心翼翼地低聲回道:“老爺正在后院納涼。”
陸郁似乎有些不耐,朝著一條用青石板鋪成的彎彎曲曲的小道向后院走了過去,后面緊跟著助理和管家。
路走到了一半,陸郁忽然停下腳步,似乎是發現了什么。他佇立在原地,向周圍看了過去,指著遠處的一叢草木問:“那是新種的百合嗎?”
這都是小半年前的事了,管家年紀大了記不清楚,叫陸郁這一句話問懵了。還是站在附近的園丁機靈地回答:“是的,您上一回吩咐過,管家就讓我們給前院換上了百合。這種百合的品種好,等再過一個月,開花的時候又漂亮又香。”
“那很好。”陸郁頷首,似乎非常滿意,稍稍彎腰,指尖觸碰到才初生的白色花蕾,又覺得像是十六歲的裴向雀,未曾長大。
偏頭對管家說,“給他們都添一筆獎金,仔細照料著這花。”
園丁和管家都是面色一喜。
這里是前院,院子的布置因為各種原因都可能改變,而陸成國現在待的后院則不同。陸家主宅有許多年的歷史了,后院的布局是請了風水先生看過才布下的,所以從未變過。后院里只種了各種樹木,多年過去了,綠樹成蔭,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炎熱的夏天也格外清涼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