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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嘆了口氣，路過陳書若院子的時候，也只是強(qiáng)逼著自己不去看她，也不多解釋君然說的那些。

他知道君然此去危險萬分，陳書若對君然有情，若是真確定了關(guān)系，可人卻不能保證安安全全的回來。那這小姑娘該怎么辦？

他此刻又有些明白了君然這么做的原因。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君然和楚君堯啟程去晉東的時間就到了。

府里的東西都已經(jīng)打點(diǎn)完畢，周遭的守衛(wèi)和暗衛(wèi)數(shù)量增加了好幾倍，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感覺。

萬一真出了什么事，這些人就能護(hù)著小姑娘遠(yuǎn)走高飛，哪怕真是只能身死，也得讓她跑的遠(yuǎn)遠(yuǎn)的，畢竟那群人決計是不會放過他們?nèi)魏我粋€人的。

臨近清明，天氣有些細(xì)雨綿綿。臨行時，君然披著煙青色的披風(fēng)，撐了一把青山水墨的油紙傘，站在了蓮居門口，看著仆人將行李搬到門外。

剛才厲王府的下人過來通報，說是那頭的楚君堯已經(jīng)出發(fā)了，讓他準(zhǔn)備好了一起出發(fā)。

君然只得差人將準(zhǔn)備好的東西拿出去，順道將一封信給了順六，讓他在聽到不好消息的那一刻，再將這信給小姑娘看。

待順六走了好遠(yuǎn)，他才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嘆。

家里的小丫頭已經(jīng)好幾天沒理人了。

他低著頭笑了一聲，終究是沒讓小六子去她院子里找她。

這樣，也挺好的，有些事情現(xiàn)在不方便說，等回來一起說也挺方便的。若是回不來，便是那封信替他說吧。

他一個人在這長廊里緩緩地往門口走過去，身邊沒了隨從，寂寞與他長存，歲月與他共久。行之差錯間，仿佛只余他一人。

“吁……”的一聲長吁聲，嘶鳴著的馬隊(duì)停了下來，在煙雨朦朧中，帶著些許的灰塵氣息。漫著這四月漸起的熱氣，倒是讓人覺得有些悶熱。馬車?yán)镒膮柾醭龍虿荒蜔┑奶匠鲱^來和君然說話。

“八弟，該啟程了。”

君然勾了勾唇角，回望一眼那邊的偏院，下了水墨色的傘，準(zhǔn)備出門。

看來是見不到了。

他下了臺階，卻猛然聽見后面一陣慌亂之聲。

陳書若眼眸晶亮，頭發(fā)亂亂的，臉蛋紅紅的，活像個小瘋子，一看就是跑得太快的緣故。

她看門口人這么多，原本在心中打好的腹稿悉數(shù)被取消。只喘息著，不知該怎么央求這君然能聽進(jìn)她這么幾句話。

她的院子離門口有一段距離，因著今日的天氣，又是一路跑來，一層蒙蒙的水霧掛上了她的衣衫，額發(fā)上也纏上了一點(diǎn)。

他低頭望著她，不曾說話。唇間依舊勾著。見她此般異狀，解下身上的披風(fēng)，給她披上，潔白修長的手指還在領(lǐng)口打了個漂亮的結(jié)。

煙青色的斗篷遮住了她所有不合時宜的衣著打扮，順便將手中青山水墨的油紙傘撐到了她的頭頂。

看她還有些話欲言又止，想說看見這么多人又不敢說的樣子，君然朝著小六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和厲王打聲招呼。

“楚君然，你賜我名姓，救我一命。這身份是你給的，這榮耀也是你照拂著的，這輩子我的身上就打下了你的烙印，所以別想輕易推開我。”她仰著頭，眼眶里包著淚。

今日的她沒有涂脂抹粉，只是發(fā)髻散亂，臉頰微紅，他卻覺得這人比往常還要好看了幾分。

倒真是個已然動了情的女子了。

不過她說的真是沒給他造成什么負(fù)擔(dān)。若是她真的發(fā)狠來幾句“你死了我便跟著你一起去了”之類的話，他可能還真的要考慮重新?lián)Q一個法子。

可她還是柔軟的，也不愿意給他留下別的問題，讓他牽掛著家里。

他們在府里的大門后面，周遭的仆人已經(jīng)被君然揮退，只剩他們兩人，大門之外是浩浩蕩蕩出發(fā)晉東的一群人。

也只是在這種狀況下，他的聲音清澈，沒了那股子頹靡慵懶，光是他看著她，都讓她覺得心中滿足。

“當(dāng)初我說了，除非是我放你走，你才能走的。你以為你親自走上了我的這條船，還有逃跑的可能嗎？”

君然將她蓬亂的、飄落在鬢邊的發(fā)輕輕挽起，他靠在她耳邊，眼眸含笑，輕聲呢喃。

“別擔(dān)心，我會安全回來的。”

這是他給的保證。

只希望所有一切皆能如愿，保她平安。

可若是她要求的安穩(wěn)里必須有他，那他怎么能不拼上一拼呢？

真是無聊呀。

她婉拒了商夏邀請她一起在厲王府吃晚飯的請求，出了府直奔回家。

前幾日一直在厲王府中磋磨著，她被商夏邀請去了厲王府耍弄些繡帕上的花樣子，整日里和商夏玩“踢皮球”的文字游戲，不就是想從她口中套出一些關(guān)于君然的計劃嗎？

君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更何況似乎還牽扯上了怡王，這事情一下搭上了三位王爺，還是有機(jī)會榮登大寶的幾位，所以這事就不再是這么輕描淡寫能說出口的事情了。

商夏不是不知道，而是太明白了。但依舊想僥幸從她這里聽到些什么。

不過不好意思的是，她也不知道君然打的什么主意。

她能記得的那些記憶里，只有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的那句話。

以及她回的那句。

“我替你看著京都，你一定一定要回來。”

可這半個月，她竟是一點(diǎn)都沒有聽到他的消息。

那種心慌的感覺更甚，卻莫名不知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