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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里的花還在春日的照耀下搖搖晃晃,柳樹的枝條也早已抽了牙,舒展了窈窕的身姿。這偌大的花園,不見了當年雍容難尋的綠牡丹,只剩下晃啊晃就讓人迷了眼的大朵紅芍藥。
作者有話要說: 困了,早點睡
第38章 毒舌王爺迷の日常(7)
圣旨下的極快, 幾乎和君然同步到達了毓王府。府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只得隨了君然一同拜了個禮。
宣旨太監將手中的圣旨轉交到君然手中, 也沒聽了他的話留下來喝口茶,只推說宮中還有事務,坐上馬車便回去了。
陳書若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這晉東一去必定兇險萬分。那厲王想當皇帝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肯定會在這里面做腌瓚下作之事。順六這個暗衛必定是就在府中看著宮中情形的, 那么他身邊便是又少一個得用的人。
雖然自己力量卑微, 幫不上他什么大忙, 但總是好過他身邊只有小六子一個知心人。
她隨著他回了蓮居,想開口,卻又不知怎么和他說, 只得揪著帕子瑟縮在一旁。
君然挑了挑眉, 脫了紅梅白袍, 懶洋洋側臥在軟榻上, 從放在幾案上的香盒里捻了幾粒零陵香放進紅蓮狀的香爐,鶴頂紅寶石攢珠的青銅爐子里不一會兒便散發出裊裊青煙。
“怎么著了?”這要說不說話的, 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誰。
陳書若似乎才從思索中清醒過來, 頓了一會才小聲說道,“我能跟著您一起去嗎?”
君然倒是沒想到小姑娘已經意識到了這趟晉東之行并不單純,甚至擔心起他的境遇來了。難道她不知道若是自己不在她身邊,其實她自身才是最危險的那個人嗎?
不過她一片好心,他也不想對她猛潑冷水,只不想和她多討論這些問題。
“你個小姑娘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我、我擔心你。”
君然聞言輕嗤一聲, 從軟榻上探出半個身體,拿了小火鉗子推了推燃著的香,從爐鼎上頭的細縫之中冒出一縷縷輕煙。在那煙氣彌漫間,輕易看不見他的表情。
陳書若站的不遠,很輕易就能被這煙氣熏染。
他朝著陳書若揮了揮手:“跟了我這許多年,還不知道這香是什么作用么?靠的這么近。”
陳書若卻沒有后退,咬了咬唇。
怎么會不知道,這香聞起來馥郁甘甜,讓人仿佛置身于自然之中。
于男子來說,此香提神醒腦,清悅怡人。
于女子來說,本就不是什么好的也不算什么大壞,也不過因為隱晦的“避孕”二字。
“王爺……”她只是靠他更進一步,他就這么連著后退好幾步,連一點接近的機會都不留給她。何必非把她推到他的世界之外呢?他什么都不讓她來擔心,也不愿意讓她來知道。
她不愿意當個可有可無的不知情者。
君然收回探在外頭的身體,回過身懶洋洋的躺在榻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他又是他們初遇那般側臥著身體。他低垂著腦袋,不理會面前這姑娘的糾結,鼻腔里哼哼唧唧的哼著一點戲文。
搖頭晃腦,支著腦袋都顯得格外的累。哪有一點在外人面前風華絕代、鐘靈毓秀的毓王殿下的樣子?
“唉,你又何必如此糾結呢?你的仇我記著,端妃那頭太硬,你撬不動。把老六掰倒才能讓他一族垮臺。”
他驀地睜開眼,翻身下榻,眼里帶著點點微光,走上前,低頭凝視著小姑娘。
陳書若被這眼神一刺,有些狼狽的低下頭,輕輕眨眨眼,隱去了眼中的些許淚光。
她不是擔心他忘了自己的仇怨,也不是害怕厲王的勢力有多厲害。
她只是無法抑制的、難以克制的擔心他。
君然矜貴慵懶的邁開長腿走向門口,沒有穿鞋,赤足站在門口的時候,春風拂檻,窗臺半開,將他的衣擺吹開,竟有幾分要踏上云霄、飄飄欲仙之感。
門外落霞布了滿天,襯著他一身白衣。陳書若看見這幅場景,覺得心中隱隱作痛,克制住內心想要伸手拉住他衣袖的想法,哪怕再想克制,好像也只剩下了觸摸不到的這一個選項。
“你不怕我被厲王妃挾持來要挾你嗎?”陳書若忽然開口。
君然沒有回頭,白皙的面容混在這昏黃的傍晚里,只余一片落寞,他卻勾了唇角只是笑:“如果那么輕易的被挾持,你也不配說是我楚君然的人。”
“如果你寡不敵眾呢?你受傷了怎么辦?”她忍不住將所有不好的可能性一一列舉在他面前,試圖讓他有上那么一點警惕心。
“小六子也會武功,何況我身邊也不止這些個人啊。”
“那、那……”她一時心急,不知該用怎樣的理由來說服這個倔強的男人。
君然璀然一笑,見她還想說出些什么,卻又無話可說。這可愛模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準備邁出蓮居。
她心下一急,脫口而出便是:“如果我喜歡你,就算是那樣,那樣也不能和你一塊出生入死么?”
她說話急促,等說完這話時,陳書若只覺得面上一涼,伸手摸了摸,竟是落下了一行清淚。
她是個凡人,也是個女人。雖說年紀還小,不是商夏和端妃那般已被宮廷渲染的深不可測,可也不會是普通十六歲的那般單純無知的少女。
她一開始著實是不了解這種情感發酵的感覺的,可誰也拒絕不了那張漂亮俊俏的容顏,也拒絕不了他遞過來的結盟的利刃。利與誘的雙重誘惑,哪個人能夠拒絕?
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了,就算她離得再近,他也依舊不會將她列入可以喜歡的人選之中。
她也就漸漸熄滅了這樣的希望之光,想著反正他身邊除了她也沒有別人,再者也是來日方長,她不用擔憂著這些有的沒的。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她忽然想到,若是某一天這楚君然真的死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這樣一個如同謫仙又如同妖精一樣的男子,她居然會覺得心痛。
震得心中酸酸麻麻,深吸了幾口氣也依舊無法疏解這種難過。
她幼時聽那短命的姐姐說過,喜歡上一個人,就是從心痛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