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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寂靜,在場半數人露出或驚異或不悅的神態來。
端木煦心中同樣有驚異,并且他還在反復思考著原音流的用意:這個曾被掌門反復提及,有“原西樓”之雅號的年輕人這一指,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是純粹想要攪亂拜師儀式,還是有更為深沉的想法?
這樣的思考讓端木煦沒有立刻表明態度,直到翟玉山冷哼一聲:“荒唐!”
這一聲倒讓端木煦清醒過來。
他先看向言枕詞。他記得這是日前隨薛天縱上山的弟子。劍宮修劍,入門弟子身上可見劍心,有此一點,于師長眼中,無人可仿冒劍宮弟子。他問:“你是誰門下的弟子?”
言枕詞躬身:“弟子原本是外門弟子,昨日被薛師叔提拔為精舍灑掃。”
薛天縱嘴角抽了一下。
端木煦又轉向原音流:“一個灑掃弟子,音流真的要選其做師父?”
打斷了劍宮諸人的強行推銷,原音流又可以搖著扇子笑瞇瞇了:“怎么,不行?之前長老才說選誰當師父是我/的/自/由。”
端木煦并無強迫原音流改變決定的打算,他笑道:“既然音流決定了是他,那就是他。不過以后這稱呼就該改口了。”
端木煦一指薛天縱:“他是叔祖。”又一指自己,“太上長老。”
然后笑瞇瞇看著原音流臉上的笑容再次掉下來。
接著他再說:“本來你做了決定,現在就該由你師父帶你見祖師像拜師了。不過未到你叔祖一輩,不可入祖師洞,也沒有單獨的洞府,也不能去一觀離禹塵劍,除非——”
原音流就看著端木煦。
端木煦好聲好氣:“除非將劍宮入門功法修至三層,便可嘗試進入離禹塵劍所在之地,這全是劍宮宮規——好了,都去吧。”
接天殿中的拜師以一種意料之外的結局落幕。
離去的人各有所思,還留在殿中的三位長老也有不同的意見。
傳功長老齊云蔚十分不悅:“端木煦,你身為三大長老之首,被掌門托付照料原音流,現在竟放任他胡亂行事?”
端木煦自眾人離去之后就閉目沉思,此時睜開眼說:“掌門為何一意讓原音流加入劍宮?自然不只是因為原音流是掌門后輩,更因為他是原西樓。劍宮武功高絕之輩層出不窮,卻少一個看清天下大勢的智者……”
齊云蔚打斷端木煦的話:“這事不用你來重復,誰都看得明白。”
端木煦:“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原音流不過二十許,已博古通今,學富五車。他若分出一半精力放在武學上,是另外一個薛天縱,還是泯然于世的那些人?”
翟玉山從眾人離去后便閉目養神,直到聽見薛天縱的名字,才張開眼睛淡淡說:“掌門之令,我不便置啄。但我徒兒添為三代大弟子,本是眾望所歸的塵劍下任執掌,如今陰差陽錯,你們打算怎么向我徒兒與劍宮其余弟子說明?”
自接天殿出來的原音流根本不用考慮“之后”,因為問題現在就來了。
回到精舍的言枕詞問他:“劍宮有三大入門功法,你想學哪一種?”
原音流沉思著:“好吧好吧,不就是學武嗎?我要學一種符合我標準的武學。首先,它要優雅的,有氣勢的。”
言枕詞站著聽。
原音流沉思著:“不打打殺殺的,斯文的。”
言枕詞坐著聽。
原音流繼續沉思著:“可站著不走著的,可動口不動手的,可思考不說話的……嗯,差不多這樣吧!”
說完,他一抬眼,發現言枕詞不知何時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啃起了鴨脖。
第10章
原音流:“你的鴨脖是從哪里來的?”
言枕詞:“早晨替你拿早膳時候拿的,要嗎?”
原音流嫌棄道:“算了,這和我的風格不符。”
“那就開始說重點。”言枕詞淡定地吐出鴨骨頭,“劍宮三大入門功法,《洞玄經》、《神霄書》、《本命問》三者,《洞玄經》千變萬化,《神霄書》銳不可當,《本命問》直指真道。我覺得你心眼比較多,可以試試《洞玄經》和《本命問》。”
“《洞玄經》開篇總綱:太空未成,元炁未生;太空既始,元炁既成。天地之炁,方名混虛;分化陰陽,辟易乾坤……”
原音流懶懶接道:“化五劫,生五行,揚清濁,得日月。天地因而成,萬物由以育。”
言枕詞意外:“你連這個都知道?”
原音流打個哈欠:“我還知道《洞玄經》一共能演化出三套劍法,兩套拂塵法,一套塵劍合擊。還記錄有十八種符篆書寫,二十八種丹方藥方……哦,”他后知后覺記起來,“現在應該是十三種符篆書寫,二十一種丹方藥方,剩下的散佚了吧。”
言枕詞心頭一動:“劍宮入門三大真經,非劍宮子弟不可觀看。”
原音流笑道:“可誰讓我是掌門的私生子呢?”
言枕詞本來確定原音流是掌門的私生子,現在突然不那么確定了。
他思索一下,又問:“那剩下的五張符篆和七種丹方藥方呢?”
原音流轉了轉脖子。
言枕詞啃完鴨脖,洗干凈手,來到原音流身后幫他捶肩捏背。
有眼色。原音流滿意一抬手。
言枕詞拿來山枕,飽蘸筆墨,鋪好宣紙,伺候原音流書寫。
孺子可教!原音流給了對方一個贊賞的眼神,拿起筆來,揮毫潑墨,一下就寫了一張丹方與一張符篆。
言枕詞細細看去,于心中默默推演片刻,便知是出自《洞玄經》無誤。這回他也忍不住一陣動容,再將目光轉到原音流身上時,不覺多了許多期待與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