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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舍之外,是蕭蕭玉竹。玉竹之后,磨劍崖隱約可見。
走到半路的薛天縱停步,對兩個徒弟之外的第三人說:“跟著我做什么?你的師父呢?”
言枕詞并非跟著薛天縱,只是準備去主峰。
他不及回答,薛天縱已一皺眉:“是外門弟子嗎?也罷,你暫且別回外門,先呆在精舍處做個灑掃吧,主要負責原音流那個房間。”
言枕詞:“……”
但……不得不說,撇開不太好聽的名頭,薛天縱這個提議其實還不錯。一下子就將他從外門拿到了內門,而且跟在明顯馬上就要炙手可熱的掌門私生子身旁。
因而言枕詞在短暫思索之后,還真轉回了精舍處,站在外頭說:“原公子,薛師叔派我過來,負責你身旁的雜事,你可有吩咐?”
片刻沉寂。
里頭傳來原音流有氣無力的聲音:“幫我挑水來,我要沐浴更衣。”
言枕詞:“精舍后有漱玉泉。”
原音流慢吞吞答:“我要洗心池的水。”
洗心池乃是劍宮八十九處寒泉之一,與漱玉泉的源頭漱玉池所在地相近,不過一個是山中寒潭之水,一個是山中冰川之水。
言枕詞并不拒絕,一口將這要求答應下來,便翻出沐浴用的大木桶,自去洗心池打水。
一路沿山道曲折而上,言枕詞很快來到洗心池處。
這個池子水質其實不錯,只是藏在高山深處,周圍又被樹木覆蓋,往常人跡罕至而已。言枕詞拿著木桶來到此地,將木桶整個浸入水中,默數三息,正待提起之際,不經意一抬眼,卻從樹葉的縫隙中見到了接天殿的紫瓦。
言枕詞手下一頓,站起身來,拂開樹葉,向前看去,正正看見了接天殿之后,掌門所在的那處副殿。
當洗心池的水真正挑好、燒熱,并注滿一個閑置池子時,已是月上梢頭。
雖然遲是遲了點,但原音流對言枕詞的不打折扣頗為滿意,除了衣衫沒入水中,發出舒服的喟嘆。
言枕詞站在外邊:“今日挑水挑得遲了些,倒不是山路難走的緣故。”
原音流:“嗯?”
言枕詞:“我在洗心池邊直接看到了接天殿后的副殿,有些驚訝,所以在那里徘徊了一會。”
原音流懶懶問:“所以,你看見了什么?”
言枕詞:“沒有看見什么,只看見劍宮認得出來的長老都出入過副殿。”
說完,言枕詞一頓,抬眼前看,看見月下花木蕭疏,于騰騰白霧中嬌艷欲滴。
他問:“我聽說原公子在原府的時候曾有讓人‘于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去往西京北街王寡婦的包子鋪處,買一屜十籠包子中的第五籠包子’的習慣,這之中有什么講究嗎?”
里頭只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大概泡澡的人正拿水瓢往身上澆水。
須臾,水聲消失,原音流理直氣壯說:
“那一籠的包子最好吃啊。”
言枕詞一個字都不相信。
第9章
翌日天剛亮,言枕詞就來到精舍之前,等待原音流起床。
他等得并不久,大概出聲的四五息后,里頭已傳來原音流打著哈欠叫“進來”的聲音。
這貴公子,動作居然不慢?
言枕詞有點詫異,推門進入精舍,卻看見本該起床漱洗、穿戴整齊的人依舊躺在床上,睡眼惺忪。
原音流換了個地方,昨夜沒睡好,今日頗感頭疼,眼睛似睜非睜地看了進來的人一眼后,飛速閉上:“擦臉。”
幾息安靜。
一張冰涼潮濕的帕子在他臉上胡亂地擦了兩下。
這究竟是什么窮困潦倒的地方啊,找個會伺候人的都找不到。
原音流臉被擦得生疼,不滿地嘆息一聲,準備坐起來,但頗為費力地嘗試了兩三次,也沒讓背脊離開床鋪三寸高。最后還是一道力量在他背脊上一觸即收,把他給托了起來。
原音流總算睜開了眼睛。
他慢吞吞下了地,慢吞吞站直身體,又慢吞吞對言枕詞點了下下巴。
站在床前的言枕詞眼睜睜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好不容易起了來,起來了也就算了,站直的那一刻居然還輕微搖晃一下身體。
他頓時對劍宮的未來產生莫名憂慮。
然后他才意識到,對方剛才點那一下下巴的意思是……讓自己替他穿衣服?
穿好了衣服,再喝了一杯溫水潤潤嗓子,原音流總算清醒了。
他托著下顎:“上午吃什么?”接著不等言枕詞回答,“簡單點,來金乳酥,千香餅,以及一碗雞絲粥吧。金乳酥以乳與酥合為宜,千香餅以剛下枝頭的花揉汁,雞絲粥不要見雞絲,湯清不可有雜味。”
言枕詞淡淡道:“有肉菜包子、饅頭、白粥。”
原音流一閉眼,生無可戀:“這破日子還有個什么過頭?!”
言枕詞想了想:“金乳酥、千香餅和雞絲粥不一定有。但是負責傳功的齊長老性好美食,她那里準備的早膳肯定不會簡單,如果原公子覺得三齋堂為普通弟子準備的早膳不可入喉,我可以去齊長老那邊看看。不過虎口奪食,風險太大,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