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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陳靳淮十六號早八點接到通知, 飛往柏林,池聆下午給他發的消息陳靳淮下了飛機才看到。
后面連開三個會議停頓的時間都沒。
晚上十一點多,段揚終于查到了陳靳淮行程,也聯系到了他身邊的助理。
會議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 助理接到段揚電話, 馬上告訴了陳靳淮這件事。
男人面色冷凌, 摸出手機, 才發現早已沉寂。
他中停會議大步離開,一通電話過去, 聽到了池聆崩潰難以自抑的哭腔。
這是陳靳淮第一次意識到, 兩個人的拉鋸戰中,他永遠會是輸的那一個。
......
池聆不想掛斷電話, 卻也沒出聲, 小貓一樣貼在話筒邊的枕頭上呼吸。
陳靳淮聽著她有點悶有點啞的綿長呼吸,時不時停一會兒,窸窸窣窣擺弄擺弄手機。
又繼續。
被子翻動聲和衣料摩挲聲,池聆抽紙擦臉和吸氣抽噎的動靜。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捧著杯子回到充著電的手機附近, 埋臉靠近話筒, 輕聲細語地問:“你還在嗎。”
“在。”
這已經是陳靳淮被問的第三遍。
得到回應池聆唔了聲,像是確定了剛才的種種不是自己臆造出來的, 抓著杯子的手放松幾分力,更輕地說了聲好。
她仰頭把一大杯水慢吞吞喝完了, 咕咚咕咚的聲音傳進陳靳淮耳朵。
“池聆。”
這次是他喊她, 池聆也跟著應:“嗯?”
陳靳淮問:“打算什么時候休息。”
池聆余光瞥到手機上方的時間,凌晨兩點多。
就連通話時間都顯示一個小時。
陳靳淮已經上了私人飛機,是在用衛星網和她繼續打電話。
其實池聆被那條新聞嚇得厲害, 聽到陳靳淮登機都有點應激反應的感覺,但沒別的選擇,他肯定要回來的。
池聆躺回床上臉貼著枕頭躺下,敷衍又不敷衍的:“馬上就要睡了。”
“晚安。”
池聆吸吸鼻子:“你要降落平安。”
陳靳淮笑了下:“好。”
經過情緒大起大落神經亢奮,眼已經很澀了,池聆雙眼皮都腫了起來,但就是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幾個不好的場景就交替輪換出現,持續沖擊她心理防線。
池聆翻了個身,拉高被子覺得冷,沒幾秒又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轉身看到手機亮著的屏幕,靜了幾秒。
陳靳淮好似有感應:“讓前臺給你送褪黑素。”
池聆再熬下去不行。
“我......”
池聆還是不想,她能感覺到自己只有在聽著他聲音的時候才能平靜下來,這話在口中憋了幾圈形容不出來,甕聲甕氣:“知道了。”
陳靳淮知道她這話就是應付,他找段揚安排了下,沒多久池聆房間門被敲響,陳靳淮聽見了,對她道:“去開門。”
池聆皺了皺眉,果不其然前臺送了一瓶小熊軟糖樣式的褪黑素給她,還有一個小推車,上面罩著幾份簡餐。
“池女士,這是陳先生為您安排的。”前臺微微欠身,笑容標準,“另外請問現在方便進嗎,我們把香氛也換成您熟悉的味道,有安神作用。”
人都到門口了她只好說謝謝,側身讓人進來,陳靳淮的語音通話變成了視頻,池聆聽到鈴聲快步過去接起來。
“你干什么。”她小聲問。
“你想我回去見到的是一只熊貓嗎。”
陳靳淮臉出現在視頻框里,劍眉星眸輪廓清晰,極具攻擊性的五官在這個時候意外安靜深邃,讓她忽然移不開眼,話也忘了回復。
池聆好像和他一起進入了手機里只有彼此的虛擬世界,惴惴不安的心被一朵云穩妥接住。
工作人員換好香氛又加入了安神精油,淡淡的香味漸漸擴散。
“池女士,您好好休息,有什么其他需要隨時聯系我們。”
池聆回神:“好的,麻煩你們了。”
陳靳淮這視頻來的就是監督她的:“吃點東西,有牛奶,也少喝一點。”
他知道她今晚肯定沒好好對待自己的胃,說完所有后池聆點頭。
四目相對,陳靳淮肩膀微松,向后靠了點,眼神倒是從一而終地注視著她。
飛機窗口外是層疊的云和橙藍交織的晨昏線,光影晦暗,他無奈,再次重復一遍——
“我保證出現在你面前,絕不騙你。”
**
在褪黑素和安神精油的雙重作用下,池聆終于勉強入睡。
這幾個小時濃縮成了水晶燈下的一顆粒子。
陳靳淮風塵仆仆,大步流星。
機長從來沒有飛過這么快的航速,汀南這座城市早上的九點多,冬日晨光明亮,白晝溫和。
他手上捏了張房卡,酒店長廊一塵不染,燈光不減,落在男人身上黑夾克利落鋒利的褶皺處,冷淡漠然,將寬肩長腿拉得更抓眼。
池聆的房間在最里。
最后轉角,他腳步忽然停頓,安靜空蕩的墻邊一道頎長影子落下,似乎與窗邊垂著的灰白窗紗融為一體。
陳靳淮眼尾稍動,掀起。
漆黑平靜的瞳孔同時在看他。
應潮半靠在墻,不知站了多久。見到陳靳淮的神色并無波瀾。
昨晚池聆情緒稍緩后就馬上告訴了他這件事,當時事情懸而未決他不肯走,她也無暇顧及。確定陳靳淮沒有危險后池聆馬上告訴了應潮,也請他不用再擔心自己耽誤他的事情。
而應潮還在這里。
陳靳淮節奏緩下,一只手搭在池聆門把上沒動,等對方開口。
應潮:“她昨天又哭了。”
陳靳淮:“你想說什么。”
“你喜歡她的方式有問題。”應潮開門見山,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漆黑的瞳眸冷靜,卻不退讓。
陳靳淮收回手,冷臉駭人,轉身正面對方,笑不達眼底:“你很懂?”
“從你上次的行為來看,我大概比你懂她。”應潮直起身,兩人身高相差無幾,同樣出挑疏離的相貌,唯獨氣場相悖。
“所以呢,她選你了嗎。”陳靳淮好笑。
“你沒必要這樣,我和小水不會有什么。”應潮平鋪直敘的語氣,絲毫沒被這句話影響,“我只是來告訴你,對她再好一點,她有自己的想法,比你想的堅強也比你想的柔軟。”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折騰,陳靳淮現在沒心情和他掰扯這個,只想快點見池聆,聲音陰鶩:“不需要你來教我。”
“你們兩個是沒可能。”他唇牽動,眼神如冰。
陳靳淮刷卡,滴一聲。
應潮手機響了,他低頭,門已經被帶上。
手機上的號碼數不清是第幾次打來。
風吹打在半邊臉,他沒什么反應。
“喂。”
“應潮!你怎么才接我電話,你看到網上的視頻沒有!啊啊啊啊!”激動和興奮排山倒海朝他撲過來,少年情緒還是平平,第一反應竟是用手捂了下話筒。
他說:“稍等。”
“嗯?”
應潮抬腿離開了這片區域,按下電梯下樓鍵:“好了,怎么了。”
文時穗嗷了聲,被打斷的情緒重新接連,開心大喊:“你的視頻又爆了!昨晚有人發在平臺點贊已經幾十萬了!”
“我讓我爸安排了熱搜,我相信暗涌馬上就能紅遍大江南北!”
電梯來了,應潮走進去,里面只有他自己。
他按下數字一,隨意:“是嗎,挺好的。”
“我怎么一點都聽不出你開心的樣子,等過段時間你們演出再多一些,知名度再高點,我就求求我爸把你們排練室的條件也搞好點,什么破地方,不是漏水就是停電。”
“不用。”應潮退房,來的時候什么也沒帶,走得時候也簡單,今天汀南降溫,他身上還是演出的衣服,單薄的外套鼓起風,人行道上背影如削。
“什么都可以,不用麻煩。”
“這怎么行!而且當時本來不就也說了,只要你們成績有氣色,就按合同里寫的最高一檔待遇執行。”
“文總自有打算。”意思是不用她插手。
“你...”文時穗話消失大半,氣餒不樂意,嘟囔,“你說話真不好聽,昨晚開始我給你打了個那么多電話,你都不接,我問周慎延他也說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像是知道應潮不會告訴她,她一個人自說自話:“我看到那熱度都快開心死了,你終于快好起來了,結果我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人根本不在意。”
“應潮,你是不是個木頭啊。”文時穗想了想,笑出來問,“你一點都感覺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