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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池聆馬上點進了那條推送的詳情。
幾百字的新聞不長, 卻帶著濃重的肅寂色彩。
池聆一字一句飛速看完,素凈的臉上血色褪去,五雷轟頂定在原地。
應潮站在池聆旁邊,主唱叫周慎延, 一只手舉著手機等池聆動作, 另一邊和應潮說著后面的行程安排, 他還沒發現哪里有不對勁。
這時的氛圍正處在演出結束后的余歡和夜晚的懶散之中, 吵鬧亂哄,池聆卻什么也聽不見。
“嗡——”世界只剩銹跡斑駁的刺耳劃痕。
忽然, 一只溫燥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應潮離她很近, 余光一直落在池聆身上,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不對。
女孩在抖, 不可抑制的發抖, 米黃色的燈光吊在幾人頭頂,池聆比他們矮一些,低著頭,光圈籠在發旋,表情看不清。
應潮瞬間認真, 他用力抓緊了她, 把鬧騰的幾個人撥開目不轉睛盯著池聆,不免關心:“怎么了, 身體哪里不舒服嗎?”
池聆沒有回答,更像是根本聽不見。
人好像在真空玻璃罐, 情緒因為某件極其重要的事情拉成了弓。
周慎延和吉他手幾個人被應潮的動作提醒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順著應潮的視線齊刷刷看向池聆。
周慎延:“......啊?”
剛開始以為是他們把人搞怕了,他改口:“哎?我們剛剛開玩笑的,妹妹, 沒嚇著你吧。”
“你別說話。”應潮皺眉,一步隔絕了池聆面前視線,空氣倏然安靜,他垂眸看著池聆,發現她好像失了冷靜,動作不由自主亂七八糟,完全憑著本能打開對話框張皇地撥出通話。
一遍沒人接就兩遍。
兩遍沒人就換成手機號碼繼續打。
冰冷的系統音在這片回蕩。
應潮聽得最清楚,看得也清楚,暗黑色的瞳孔一深,讓她這樣的人是備注上名為哥的那個,陳靳淮。
三通電話結果都一樣,池聆等不到結束,她焦急地咬住唇眼前糊上一層看不清的潮濕霧氣。
那一刻其實什么都思考不了,腦子里只有一個詞,失聯,怎么可能呢,這是什么意思啊,陳靳淮呢,為什么不接電話,為什么不回消息。
她從來不覺得電視上那種生離死別的幾萬分之一的渺小事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她忘了,她從出生開始走到今天本來就是無數個不可能的匯合。
好像有一塊石頭從天而降猛地砸進腦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記不清上一次見面他穿了什么衣服,記不清那天的最后是以什么收尾,記不清陳靳淮到底為什么會坐上這趟航班飛往。
然后再被敲醒是因為她,因為她質問他為什么要來汀南。
想到這里,池聆呼吸停止了,她屏息執拗不死心地要打第四次,被應潮摁住肩膀晃了晃,他一把奪走她的手機,重了語氣喊:“小水,池聆!”
“抬頭,發生什么事了。”
池聆被著語氣震住眸中清醒幾分,木偶扯線似的一頓,又一頓,然后看向了被她反應搞懵的一群人,下意識道歉:“不好意思我——”
應潮打斷:“說你,你發生了什么,他們不重要。”
周慎延他們現在也發現池聆這邊好像有什么緊急的事情,連連開口:“對,我們沒事,你怎么了,眼睛....?”
他撓撓頭,指了指自己眼眶。
池聆和他動作一起,緩緩觸上眼,黑色睫毛扇動,她摸到了濕漉漉的東西,低頭反應過什么,快速低頭藏在掌心。
“我...應潮我...”她聲音盡可能保持著平靜,但顫抖和沙啞已經把她如今的慌亂出賣的一清二楚,“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飯了,我得回去。”
應潮猜到大概直接問:“他怎么了。”
“他的航班...”池聆胃部一陣絞痛,艱難閉了閉眼不讓眼淚繼續往下掉,“可能出事了。”
“什么。”應潮向來冷靜的臉上也因為這句話愕然。
池聆吸了吸鼻子,重新拿過手機,蔥白的手指低頭試圖繼續打那個一絲可能的電話,但看見滿屏的已取消,動作停頓,眼淚決堤。
“怎么辦,聯系不上他。”池聆吶吶,“應潮,我....我得去找他。”
周慎延聽見池聆所言立馬找到了相關新聞,手機遞給應潮,他匆忙掠過文字,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
“小水,你冷靜。”應潮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混沌的精神狀態,“官方還沒有證實,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
池聆搖頭,她越想那天早晨的畫面越清楚,陳靳淮問她滿意了嗎。
九千公里夠遠了嗎。
當時不以為然,現在才發現這么遠,遠到她膽戰心驚,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池聆覺得自己身體里的氧氣被抽走了,眼前白光閃過,應潮一下扶住她:“你先坐下來,我陪你想辦法。”
“對,我有朋友在電視臺,我去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消息。”
“有其他人的聯系方式嗎,問問那邊情況怎么樣。”
大家七嘴八舌安慰著池聆。
池聆使不上力氣,應潮麻煩周慎延:“你們先出去給她一個空間可以嗎,她低血糖。”
周慎延配合,招呼著其他三個人先走:“我去后面找份吃的,你們別慌,說不定他根本沒上那趟飛機呢。”
這句話同時落在兩個人耳朵里,應潮重新看向池聆。
“你先別給他打電話了,或許沒有接是因為別的事,問一問家里,或者問問他的朋友。”
他往最好的方向假設,有條不紊順著這件事的思路,池聆攥著手機慢半拍點頭。
池聆找到了很久之前存的段揚的號碼,段揚那邊很快接了:“池聆?”
他沒想到會接到池聆的電話。
“段揚哥,是我。”池聆哽了一聲,使勁吞下去保持平靜的嗓音,“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我打電話是想問你,你有我哥的消息嗎,我哥他是不是去悉尼了。”
段揚沒聽明白:“他去那地干什么?什么時候。”
“怎么了,我今天沒見著他。”
這件事段揚竟然不知道,池聆心涼了半截。
應潮黑眸和池聆緊緊對視,給她力量示意先冷靜,池聆唇發白,艱難地將事情告訴了段揚。
“什么?!我草。”段揚那邊發出了一聲巨響。
池聆眼淚在眼眶打轉,眼皮垂下她小聲祈求:“ 怪我,是因為我他才會這樣....可我現在聯系不到他了,段揚哥你能幫我找找嗎。”
“池聆你先別著急,我找人去查,五分鐘給你答復。”
“好。”池聆咬著牙點頭。
她能感覺到段揚的心情和她很像,她不敢掛電話,生怕錯過一點陳靳淮的消息。
她聽見段揚撥通了手下人的號碼,說了幾句又回來:“這件事不怪你,你別哭,你現在在汀南?”
段揚安撫住池聆:“時間不早了,你找個地方準備休息,不管什么情況你人不能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