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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聆不行,她沒辦法停下來,只要一想到陳靳淮可能在那架飛機上,她五臟欲裂,呼吸吞刀恨不得蜷縮起來收回那天早上所有的話。
那五分鐘比一個世紀都要久。
池聆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有消息嗎?他還好嗎。”
段揚也沒聯系上陳靳淮,用陳靳淮的身份證查了部分信息,神色看到結果驟然一松,一大口濁氣吐了出來:“他不在你說的那趟航班。”
池聆唯恐是自己聽錯,抓緊了衣角,不敢置信怕打破幻境:“真的嗎...他不在。”
“真的。”段揚能確定這點。
“那他在哪里。”
段揚揉了揉太陽穴:“還沒找到,我也沒聯系上他,你知道他一些動向是加密的,沒那么好找,按你說的,我更偏向他是換了目的地。”
“再等一段時間才能確定人具體的位置。”
池聆想老實點頭,但那顆懸在空中的心沒辦法安穩落地,只能小聲一遍一遍說麻煩了:“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你放心,我知道。”段揚聽聲覺得池聆被嚇了個不輕,這種事他都被嚇了一跳,何況一個小姑娘,忍不住千叮嚀萬囑咐,“池聆你身邊有人嗎,我找個朋友過去陪陪你,你位置告訴我一個。”
“不用的,我自己行。”
段揚不信,應潮也不信,她剛才幾乎六神無主,現在還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他忍不住輕聲喊了下池聆:“電話給我,我說幾句可以嗎。”
“嗯?”池聆愣愣,應潮簡明扼要:“我擔心你一個人收消息不及時,他也可以聯系我。”
這只是一部分,另外他也要告訴對面這邊有人照顧池聆,不用分心,全力找人就行。
池聆聽了這個理由給出了電話。
應潮簡單說了幾句,留下了自己的號碼,周慎延剛好過來送吃的,應潮轉身過去接,趁著這個空檔對段揚講:“今晚我會照顧她,她精神不太好,如果有什么別的消息,先和我說,給她一個緩沖帶。”
段揚明白了這個意思,沉默片刻:“好。”
他回來把手機還給池聆,牛肉飯也打開了,還有一瓶功能飲料。
“先吃點東西,送你回酒店,既然不在那架飛機上就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見他。”
池聆恍惚,得到了段揚的答案后有一絲放松,后又被鋪天蓋地的不確定吞噬。
“段揚哥會不會是在騙我。”
“不會,你聽他的語氣,不會是騙你。”
“那怎么所有人都聯系不到他。”
“可能只是沒看到消息。”
池聆太害怕了,她潦草吃了幾口,說服自己相信這個理由,應潮打了輛車送她到酒店,自己去前臺又開了間隔壁的房。
他拿著房卡刷開電梯,這個過程中池聆一直在等手機消息,她又給陳靳淮發了很多消息,無比期望他的回信。
應潮在池聆身上看到了很多情緒,是上次見面時還未有的,或者是沒有爆發的。
他一言未發,抿了抿唇,最后摘掉池聆頭發上沾的灰絮:“不會有事的。”
池聆對應潮也抱歉:“對不起,打亂了你們的時間,我......其實自己也可以等消息的,你不用陪我。”
“你今晚說了很多抱歉了,但是池聆,真的,沒有一個人會怪你,包括他。”
是嗎。
池聆不知道。
她扯了扯唇,笑得不比哭好看多少。
現在也只能期望段揚的消息快一點來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直到這座城市的霓虹都暗淡大半。
池聆還在等,女孩眼皮干澀,手機電量快到最低,對著無人的空氣無助的捂了捂臉。
終于,寂靜的房間被一個鈴聲攪起生氣。
池聆倏然抬頭。
她發麻的手指張動,要接起手機卻沒拿穩,哐當一下砸在了木質地板上。
鈴聲還在響。
她慌忙赤腳下地撿起,段揚哥三個白色字在跳動,池聆按下綠色的接通鍵,聲音很輕:“喂。”
下一秒,她聽到了段揚笑了下,語速很快但輕松:“池聆,找到了,你別擔心了,人沒事,我就說這小子運氣好著呢。”
“他就沒打算去澳洲,就是碰巧有一個緊要的會議,臨時去了柏林,連軸轉了幾個小時手機沒電,還沒看到消息和新聞,你等等,他馬上聯系你。”
沒事。
不在那趟航班。
這幾個字在她眼前反復重復,池聆點頭,忘記了對面看不見這個動作,她想張嘴感謝,卻發現自己一時間說不出話,段揚沒浪費時間,主動斷了聯系。
她表情空白大腦短路似的不知作何反應,直到幾秒后的鈴聲再次響起。
——「哥」
池聆機械再次重復了接通的動作。
“池聆。”
和剛才的不一樣,這個聲音她熟悉,低淡冷冽,像是她現在看到窗外天上懸掛的月亮。
每日已經習慣,不強烈,卻也不能消失的存在。
陳靳淮在世界另一端念了她的名字,他咬字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輕短尾音下沉。
是他,池聆無比確定,是那個人。
他真的沒事,真的還能見到他。
意識到這點,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再也止不住放肆流遍滿臉,憤怒和委屈同時涌來:“你——”
氧氣大團大團擠壓進肺,池聆語言不順甚至失聲,頓半天,一句無力的爆發喊出:“你怎么可以這樣...”池聆顫聲掩住了半張臉,跌坐地面聲音干澀,“你怎么能這樣,你是在故意嚇我嗎...為什么不回消息,為什么不讓我知道你在哪里。”
是警告我失去你的代價嗎,池聆嘴唇張張合合發絲黏在臉上,滿臉是淚的蜷縮住自己。
一霎間,陳靳淮五臟愈裂,被特別粗暴用力的勒緊,喉骨滑動,他知道她被嚇到了,但實際聽到池聆的眼淚又是被另一番更無法忍受的錐心刺骨。
“我要害怕死了。”池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一下都鑿在他胸口,力度重到他無法呼吸。
時間有一瞬間停止了,世界全部消失,除了她崩潰的逼問:“你知不知道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了,我以為——”
他手蜷起來,特別想她,可碰不到,肩頸繃緊到極致,聲音卻不自覺變輕:“小水。”
池聆置之不理,完全控制不了,他試圖打斷。
“你睡一覺,睜開眼的時候我一定在。”他沒辦法,“行嗎。”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