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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聲音輕緩。
快走出門,劉姨嘆了口氣,覺得多好的孩子啊,要是有自己的父母會多幸福。
可惜。
池聆補充完糖分,劉姨快速做了幾個清爽的小菜,中間聽池聆有鼻音,放下一杯玉米汁問:“小水,你有沒有感冒啊,看你臉色也不太好。”
上午童樂霏說的時候池聆不覺得,現在察覺了苗頭。
她不麻煩別人,本來打算自己吃點藥就好了。
劉姨看透池聆想法,嘖了聲不贊同:“我去給你找藥和體溫計。”
池聆吃到吃不下,放下筷子,跟著劉姨一起上樓了,測出體溫三十七度三,不高,她不想打針,吃過藥后就被劉姨摁在被子里睡覺了。
折騰一晚時鐘才走到八點,藥效沒發作,池聆在盯著昏暗的天花板毫無睡意。
她閉上眼,又睜開。反復幾次,池聆拉高被子點開手機。
可能因為生病,大腦有些遲鈍,點開手機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來來回回切著頁面,看不進一個字。
等池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打開了陳靳淮的微信。
她對他的備注不是名字,是哥。
聊天還停在上周一,是陳靳淮給她買了一個梵高系列的聯名手辦,最近網上炒的特別熱,池聆也覺得好看,但沒想過費心費力去買。
cjh:「照片」
cjh:「讓劉姨給你放臥室了。」
小水:「啊?!你給我買到啦。」
小水:「t t 哥哥你真好。」
cjh:「不好,路過。」
陳靳淮那幾天和朋友出去玩,對方女朋友特別喜歡這個ip,陳靳淮開始沒當回事,后來發現這東西池聆也會喜歡,搶了。
朋友差點氣死,跳起來罵他你知不知道我會被我女朋友噴死!
陳靳淮淡淡一瞥,根本不在意。
但實際上還是給姑娘轉了好幾萬,遠超于市場價的水平。
那姑娘人都傻了,有這錢在哪買不到啊。
池聆咬唇,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
幾番糾結后只打開了那本電子日記。
是她的微博小號,沒有頭像,id是一片亂碼。
她在這里說過很多碎碎念,有小時候的事,有長大的事,有她曾經的朋友應潮,有陳靳淮。
**
池聆的這場感冒非但沒好,反而發展成了高燒。
第二日早池聆睜眼,嘴唇干燥到好像結痂,嗓子悶悶的異物感明顯,開口的聲音也啞了。
實在沒辦法,池聆只好喊了劉姨,劉姨坐在床沿心疼地摸著池聆額頭,三十八度多了:“我馬上聯系石醫生。”
池聆現在說不出拒絕的話,被子蓋著下半張臉:“劉姨,你出去吧,別被我傳染了。一會兒石醫生給我打個點滴就好了。”
“不知道阿淮什么時候回來,家里一個人都沒有。”
“沒事的。”池聆搖頭,她都習慣了。
劉姨總是覺得自己作為外人不好意思說什么,其實池聆的感覺也一樣,她沒有權利干涉任何人。
石醫生半個小時后到達,給池聆掛上消炎針,季節性感冒加腸胃敏感,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給她關門留出休息空間。
池聆身上乏力毫無睡意,微睜著眼看點滴流速。
石醫生的聲音若隱若現:“體虛,可以再吃些上次開的方子。”
“但是小水不喜歡喝中藥。”
“哪有喜歡喝藥的,不都是為了治身體嗎。”
“也是。”那是之前一個老中醫來給顧瀲調養身體,順便也給池聆看了看,劉姨說,“那我現在去熬。”
“嗯,有什么情況再聯系我。”
中藥這兩個字險些讓池聆跑起來說自己好了,不需要。
事實上沒有任何人能聽到她心中的吶喊。
劉姨下去煎藥,思來想去覺得應該和家里人說一聲,先生太太都忙,只剩下一個來去自由的少爺。
座機撥出號碼,劉姨說了池聆現在的情況。
那邊人沉默幾秒:“我知道了。”
池聆帶著對中藥的恐懼進入迷糊模式。
那股難聞味道飄來時她不顧手上細針,一個勁往被子躲。
劉姨連忙制止:“別動別動,回血了呀!小水聽話,吃了藥就好了。”
“打針不可以嗎。”池聆細聲細氣,討價還價呢。
“喝了這個更快呀。”劉姨哄小孩一樣哄著她。
池聆臉燒的紅撲撲的,濃黑的眼睫毛像小羽毛,知道是劉姨,知道劉姨好說話,整個人都黏黏糊糊地膩歪著撒嬌:“可是小水喝中藥會很想吐,劉姨,我等會兒再喝好不好。”
“一會兒就涼了呀。”
池聆假裝聽不見。
劉姨還想再說點什么,坐在邊上的人抬手了:“給我吧。”
他半個小時前回來的,旁邊還搭著一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像從什么重要場合臨時出來的。
陳靳淮在這里坐了半個小時,看了她半個小時,自然也看到了池聆是怎么抗拒吃藥的。
劉姨點點頭,聽見他說:“麻煩劉姨做點她能吃的,再做一道杏仁酪。”
“嗯嗯,好。”
房間只剩下兩人。
不知道是不是體溫變高的原因,周圍都是她身上的茉莉沐浴露味,比往常都濃。
陳靳淮把池聆抱起,舀了一勺藥抵在她唇邊。
女孩身段本來就纖細,他手掌碰到她肩膀,很薄,也很燙。
池聆皺眉,唔唔的并不配合,掙扎著要滑回枕頭,陳靳淮手上力道驟然松懈幾分,好像稍微用力一點就會折傷她。
又沉默十幾秒。
陳靳淮重新把人撈回來:“吃藥。”
池聆:“......”
熟悉的聲音讓她恍了恍。
陳靳淮趁這個間隙送進了她嘴里。
這藥苦,苦得池聆皺起整張臉,錯愕睜大了眼。
看清眼前真的是陳靳淮的臉,聽覺沒有出錯,遲疑,不確定,愣睜,各種情緒。
含著藥呆滯幾秒,被他捏了捏下巴:“吞啊,苦死自己算了。”
池聆這才想起表情生動而艱難的吞了下去。
“哥?”
她聲音還是有點啞的,不難聽,就是怪可憐的。
陳靳淮沒理,又是一勺藥送過去。
池聆囁嚅還想說什么,可見陳靳淮反應,所有反應銷聲匿跡,對他是有點怕的,不敢反抗,呼吸艱難,認了,甚至想拿過碗咕咚咕咚痛快點,又對自己狠不下來。
一勺一勺乖巧喝著。
磨蹭了大概有三分鐘,終于受不了了,難受得眼淚汪汪:“哥,我真喝不下了。”
太苦了,不是矯情,是她生理性難受,池聆怕自己嘔出來,捂著胸口死死抿唇。
陳靳淮看還剩下一個碗底,覺得也差不多了,啪嗒放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然后池聆看見這人變魔術一樣從口袋拿出顆大白兔奶糖,問:“要不要。”
池聆淚眼汪汪搶答:“要!”
陳靳淮低著頭,修長的手靈活剝開糖紙,高挺眉骨下的眼懶懶掃她一眼,池聆立馬低頭張嘴吃了。
奶糖濃郁的香氣在唇齒間游走,人也放松幾分。
直到看見陳靳淮拿著剩下的藥碗起身,池聆那根弦嗡的繃緊,沒經思考就喊:“哥…”
被喊的人腳步沒停。
池聆不知道他是沒有聽見,還是不想理自己。
可是,至于嗎。
她以后不問就了好呀。
生病的人本來就情緒敏感,池聆鼻尖一酸,倉促低頭。
在淚水模糊之前,臉被人動作生硬地挖了出來。
陳靳淮干燥的拇指在她眼瞼下擦了擦,蹙眉思考:“燒得這么難受?”
人什么時候又回來了,池聆愣住。
他視線聚焦在她臉上,左看右看端詳,就品出一個字,笨。
他怎么有這么笨的妹妹。
池聆感覺他剛剛笑了,莫名其妙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陳靳淮沒吱聲,閉眼,附身用眼睛試溫,貼在了她額頭。
距離猝然拉近,呼吸重合。
灼熱的體溫比半小時前降了許多,但還是高于常人。
此時此刻池聆沒有發覺這個動作有多親近,她只是覺得,不想和他鬧別扭了。
“你去干嘛了。”她訥訥問。
“給你拿退燒貼。”
原來不是要走,生怕他反悔。
池聆結結巴巴開口,眼睛直勾勾追著他小聲道歉:“哥哥,對不起。”
陳靳淮專注感受著她體溫,隨口問:“對不起干什么。”
“那晚上的話,你生氣了嗎。”池聆問得小心,觀察著陳靳淮的神情。
“消了。”
“啊。”池聆嘴張了張,似是沒想到這么快就得到答案。
隨即再反應過來,意思就是確實生氣了,現在也確實過去了。
真好。
池聆心里好像有一塊大石頭落地了,唇角的笑都多了坦然的明亮,她重復強調:“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光影下的搖晃里,兩道視線對撞,巖漿海水,白日流星。
他拉開了一點距離,輕微后撤,陳靳淮眼里有點少年人的無奈,那時池聆不懂,總之就是覺得他眼睛很好看,喜歡他這樣很縱容地看著自己。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小水。”他揉揉她頭,冷冽的嗓音難得出現好脾氣,甚至類似于溫柔,“你永遠都可以記住這句話。”
作者有話說:
狗內心其實也是純愛批的,結合起來就是又混蛋又純愛。
10010短信內容有網絡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