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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陸明漪回到酒店后開了個視頻會議,摘下耳機才看見慕雨薇發來的信息,她內心“咯噔”一聲。
打開房門看見謝晚菱紅著的眼圈,她就知道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姐姐……”
謝晚菱攥著手機,不知所措地叫了她一聲。
陸明漪三兩步上前,摸摸她濕潤發尾:“別急,先把頭發吹干。”
吹風機嗚嗚聲里,謝晚菱攥著她衣角:“我剛才聯系了主辦方,他們說現在倉庫已經確認過我的畫作損毀,我可以將剩余部分帶走。”
但讓她帶走剩余部分是什么意思?
讓她回收“垃圾”嗎?
謝晚菱氣得手都在抖,眼底淚水折射出憤怒的光,陸明漪摸著她栗色長發,輕拍了拍她后背:“我陪你過去看看。”
聯絡司機時,陸明漪發了條消息給callie:
“維寧之前贊助過約翰·莫爾獎項,給我找獎項聯系人。”
callie這次沒有陪她們倆一起來京市,陸明漪的理由是不愛看電燈泡,callie樂得輕松,盼著卸任總秘、出任維寧副總的好日子。
大晚上收到老板消息,callie大為震驚,沒想到她倆這趟名為參加比賽,實際是出門約會的行程,竟然還能出幺蛾子!
與此同時。
京市余著春寒的深夜中,美院倉庫前,一個男人提溜著鳥籠,剔著牙往里走:
“這些老外事真多,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留的煙頭,也愿意賠償,這事怎么還沒過去?大晚上叫人過來,消遣誰呢?”
周圍幾個民間評委都跟他打招呼,稱“莫少”、“莫總”,其中一人解釋道:
“剛才英國總部來了個電話,對這次意外處理不滿意,要求我們和主辦方商量出新的補償辦法。”
莫杰嗤了聲:“不滿意?誰不滿意?那些指著這獎項鍍金的小窮酸啊?我不說了,讓他們按照作品歷史成交價報賠償嗎?嫌少啊?”
幾人說話間,好幾個畫作同樣損壞的年輕人站在旁邊,有火氣沖的當即道:
“誰要你那幾個臭錢!我們是來參加比賽的,你這沒素質的家伙隨地大小煙,亂丟煙頭,害我們無法正常比賽,這事賠錢就能解決了嗎?”
莫杰挑了下眉,鳥籠隨手一放,走到他跟前,手背輕佻拍上他的臉:
“幾個臭錢?小伙子,沒見過錢吧?”
說完,他摘下腕間手表,金屬表帶瞬間抽在青年臉上:“別說是燒你的畫,我就是今天把你也燒了,咱也賠得起,知道嗎?”
青年臉上瞬間溢出血痕,旁邊女生發出驚呼:“你怎么這樣啊?京市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了?我要去網上曝。光這場比賽黑。幕!”
手機舉起的剎那,莫杰眼神兇惡地瞪過去:“從你踏進京市那一刻起,老子就是這的王法和天理,你敢拍一個試試!”
評委們見勢不對,紛紛上來勸,讓那青年趕緊跟莫杰道歉,又明里暗里將女生手機鏡頭按下。
隨后,他們又勸莫杰消消火,別大動干戈,這次比賽是英國人辦的,又和港區賽制合并,真鬧出事來恐怕也麻煩。
莫杰輕嗤:“就是英國佬和港城人來了,今天也只能拿著畫灰溜溜的滾蛋。這是京市,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這,在我這就這規矩。”
周圍一時寂靜,唯有受傷青年捂住臉,忽然大叫一聲,朝他沖來:“我跟你拼了!”
莫杰笑出聲,嘲著“搞藝術的就是容易沖動啊”,手中表帶卻攥緊,兇狠地砸向對方腦袋——
即將見血前,一股力道忽然絆至他腳下!
莫杰失去重心,表帶揮空,肚子被青年的頭槌結結實實撞上,他“哎喲”一聲摔倒在地。
頭暈眼花時,他看見一件飄然的棕色長風衣,黑發女人雙手插兜,冷峻黑眸居高臨下睨著他:
“看來京市的規矩很特別,不如讓我來領教一下?”
莫杰正惱怒那個年輕人不知死活,沒看清來人,眼冒金星地懟:
“你特么誰啊?給我滾邊兒去,老子不打女人!”
話音剛落,鋼鐵般的重拳落向他側臉,顴骨裂開的聲響里,女人輕笑聲落下:
“巧了,我專打男人,尤其是你這種欠社會教訓的男人。”
莫杰瞬間被打懵,評委們在最初的怔愣后,迅速反應過來:“你誰啊?敢在京市隨便打人,信不信我們報警給你尋。釁滋事抓進去?”
陸明漪慢條斯理地將莫杰拎起來,抽空分了個眼神過去:
“報吧。記住,我叫陸明漪。”
……陸明漪?港城那個陸明漪?!
評委們呆滯的剎那,莫杰吐出口血沫,笑出聲:
“陸明漪又怎樣?老子整的就是你!你有本事就把畫變回原樣,否則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乖乖撿著破爛回家哭去!”
獎項中華區負責人路易斯,就是在這時趕到的:
“oh!elodie!陸!是誰把你請到這的?”
路易斯最開始負責港區的比賽,第一屆約翰獎在港區無人問津,他親自去維寧拉的贊助,剛才得知陸明漪找上門來,他驚喜不已。
誰知眼下竟然是這情況,他趕緊讓人拉開兩人,周圍畫作被毀的年輕人這時跑來跟他你一言我一語地告狀,要求他給個說法!
他聽完氣得鼻子都歪了,指著莫杰,回頭用英文又急又快地質問,這是誰請來搗亂的!
莫杰氣笑了,他指著自己:“特么的是老子在挨打,你這洋人眼瞎是不?好好好,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今兒都別走,咱們局子見!”
路易斯臉都氣紅了,讓翻譯告訴他:
“我們也要求報警!因為你個人因素造成比賽產生重大損失,我們會先找大使館,聯絡律師用法律途徑向你索賠!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莫杰聽見大使館時,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神色微懵。
偏偏警察這時極快感到,一看見他對面站著的是外國人跟港商,牙疼不已:“莫少,你這事鬧的……”
莫杰指著陸明漪:“老外抓不進去,這個對我動手的不能抓?先拘她個十天八天的——”
話沒說完被兄弟一巴掌打在頭上。
“我真求你了,人家拍了視頻,是你對別人先動手,她這算見義勇為!而且人家愿意給錢賠償,能調解的事你非要我聯系駐京辦是吧?”
莫杰仗著京二代的身份作威作福慣了,作為天龍人第一次遇到對面也是身份特殊的天龍人,傻眼地捂著那半張腫臉:
“什么意思?她打了我,賠了錢,這事就算完了?”
“這事當然沒完。”這次回答他的是陸明漪:“我律師團隊已經聯絡了清大美院,會聯合向你追責你蓄意縱火,給我妻子作品造成損失一事。”
莫杰一瞬間多了三樁官司,人都傻了,其中唯一一樁可能在最有利他的本地開庭,對面卻是top2的清大校方。
他第一次發現他背景也沒那么硬。
他家老爺子要是知道他游手好閑惹出這一堆笑話,能拿拐抽死他!
莫杰冷汗出了一身,完全沒了剛才猖狂的勁兒,操。著蹩腳的英文,跟路易斯反復說是誤會。
路易斯讓保安趕他走,之后陪陸明漪走到謝晚菱身邊。
謝晚菱一來就先去查看了倉庫狀況。
見過陸明漪一挑一群保鏢的實力,她完全不擔心陸明漪,她對母校美院的畫作存放區很了解,先關心火災后續有沒有留下隱患。
隨后,她湊到畫作同樣受損的人旁邊,有幅素描邊上燒了個角,她跟人說起用畫紙補畫紙的技巧。
還有人油畫被熏得變了色,她又試著湊過去給別人出覆蓋痕跡重畫的主意,那些今晚來得及補救的參賽者,都對她露出感激的眼神。
唯有她自己的,燒得只剩滿地碳灰,什么也不剩。
陸明漪心疼地輕撫她腦袋。
路易斯趕緊讓翻譯說補救辦法:“畫作損毀有主辦方的原因,除了相應補償之外,第二輪比賽時間往后推遲三天,謝小姐,您還有機會。”
謝晚菱沉寂的眼眸總算透出一縷光,她點頭對路易斯道謝。
她知道,如果沒有陸明漪,今晚等待她的結局,就是和那些義憤填膺的年輕人一樣,被莫杰的強勢壓迫回去——
畫作損毀,喪失參賽資格,灰溜溜地回到坤城,等待來年的機會。
陸明漪卻不悅地看著路易斯,語氣冷酷地質問:“她之前畫這幅作品,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三天,給你你能畫出來這樣的參賽作嗎?”
路易斯擦著汗,跟她解釋,獎項主要幾位評委已經定下,好幾個是從國外來的,行程已經定下。
陸明漪無動于衷:“改簽的機票和延期的酒店問題我能解決,路易斯,如果你拿不出足夠的解決誠意,以后你別想再踏入港城一步。”
路易斯轉身打了好幾個電話,最終嘆氣走回來。
“elodie,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我們的友情。但是有位評委存在簽證難題,她最多只剩下五天時間……”
陸明漪還待施壓,謝晚菱拉了拉她衣角,對她搖頭,又對路易斯說道:“足夠了,感謝路易斯先生,我會努力的。”
然而這樣應答完之后,謝晚菱回到酒店,卻坐在空白畫布面前發了兩個小時的呆。
陸明漪看得心疼不已,從后面抱住她,在她頸窩中小聲道歉:
“都是姐姐不好,來之前沒做好準備工作。”
如果她先查了評委,知道莫杰是藍祈的老板,對此有所防備,謝晚菱的畫作就不會淪落到這種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