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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謝晚菱剛出電梯就看見陸明漪辦公室門開,開心地一路小跑過去。
剛到近前,門卻“砰”一聲合攏,伴隨重物狠狠撞擊的悶響——
“!”
謝晚菱嚇得定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門卻當著她的面再度打開,陸明漪單手撐著門框,黑眸深情地看著她:
“老婆是來找我拍結婚照的嗎?”
謝晚菱愣了下:“結婚照?”
陸明漪站在門邊,慢條斯理從西裝口袋中,拿出那張結婚證彩印件,在她面前抖落展開。
“港城結婚證,只有簽名,沒有照片。”陸明漪眉尖蹙起,表露出不滿:“聽說內地結婚證就有雙人紅底合照,別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和你。”
謝晚菱先是呆呆地看著她變出結婚證的動作,又驚詫證都領了這么多天了,陸明漪竟然在對沒有照片這種事耿耿于懷……
她大腦都不知怎么轉了,遲鈍應答:
“可是,我們在港城領過證了,不能再去坤城領一次證。”
陸明漪氣定神閑:“我查過了,網上說紅底合照可以去照相館單獨拍,也可以請跟拍,去民政局大廳的宣誓臺、走廊、花園蹭景。”
謝晚菱:“……”
想起結婚至今,她們似乎還沒有過一張合照,她眼睫輕顫,緊張又期待:“現在去嗎?”
陸明漪斬釘截鐵:“現在去。”
謝晚菱抬手看了眼時間。
自從上次她手機沒電,她出門都選那支星辰表佩戴,深藍表盤顯示現在是下午三點,她遲疑:“姐姐今天忙完了嗎?”
陸明漪牽起她的手,牢牢地五指相扣,腕間同色系的表盤里,藍鯨雀躍地甩著尾巴:
“你來找我,我最該忙的事當然與你有關。”
謝晚菱心尖一酥。
耳根泛起紅,不知道陸明漪什么時候這么會說甜言蜜語。
就這樣跟她在眾目睽睽下牽手走出公司,謝晚菱才想起自己來意。
她扭頭去看陸明漪,見女人鮮見地沒叫司機,打開主駕門,右手上還戴著黑色手套,謝晚菱納悶:“姐姐之前在辦公室做什么呢?”
她只見過陸明漪跟人動手時戴手套。
也不知道是潔。癖,還是不想沾到臟污痕跡。
陸明漪順她視線看向那只忘摘的手套,神色一頓。
回想起在辦公室聽見她聲音時,單手撐著辦公桌翻過去,用盡畢生全力沖刺到門邊,把慕雨薇推給callie,因此用力過猛肩膀撞到門——
她不著痕跡活動了下悶疼的肩膀:“見無聊的人。”
謝晚菱聽見她肩膀骨骼發出的“咔咔”聲,再看她若無其事摘手套的動作,懷疑她這句話應該翻譯成“打無聊的人”。
……該不會是上次自己在酒店撞見陸澄,陸明漪怕她又被欺負,所以把陸澄又揍了一頓?
堂堂維寧總裁,在辦公室跟人動手,傳出去是不是挺不好的?
謝晚菱憂心忡忡,又感動又心疼:“姐姐,無聊的人就別見了。”
陸明漪湊過來替她系安全帶,雖然不知道她腦補了什么,但卻很受用地瞇起眼睛,愉悅道:“好啊,下次不見了。”
應答完,她心中松了口氣,發消息讓callie速速把人送走,再加錢去坤城找個技術好的跟拍:
“記得找話少干活的,存在感低的,鏡頭拿遠點的,最好擅長明星代拍,能不知不覺就把照片拍完的,晚晚不喜歡懟臉那種鏡頭。”
隨后,她瞥了眼謝晚菱的穿搭:
“聽說拍照得穿白襯衫,帶你回家換?”
謝晚菱攥著安全帶,回憶:“之前搬出租屋的時候,衣服太多,我清理了一遍,不知道還有沒有白襯衫——”
“我有。”陸明漪定定地看著她:“穿我的。”
謝晚菱耳根紅意蔓延到脖頸,低著頭“哦”了聲。
穿她的……
那豈不是女友襯衫?
那不是只有事后才穿嗎?而且陸明漪肩膀比她寬、手臂也比她長,她穿陸明漪的衣服會不會很容易被人看出來?
謝晚菱胡思亂想了一路,到家時臉上都還紅撲撲的,陸明漪將她推進房間,捏了捏她溫熱的臉蛋:“臉這么紅,想什么呢?”
她眼神游移,往衣柜瞟去:“想、想你那么多襯衫,我穿哪件好看點。”
女人站在她身后,腳尖抵住她腳后跟,頎長身形將她完全圈在衣柜與自己的氣息間,清冽的嗓音悠悠流進她耳廓:
“問我嗎?我覺得,你不穿最好看。”
謝晚菱:“!”
她含嗔帶怒地回頭,不知道這人到底怎么用這么禁欲的臉,說出這么流。氓的話。
陸明漪抬手輕撓她下巴,安撫著她,話語卻更過分:“用這種眼神看我,真不想穿了?”
謝晚菱紅著臉狠狠咬住她指尖,眼尾上揚看她,淺色眼瞳如融化的蜜糖,對她含糊道:“好呀,姐姐想看嗎?”
陸明漪:“……”
她喉嚨滾動,黑眸中翻涌起巨浪。
指尖微不足道的疼痛,反而變成挑動情。欲的興。奮劑,就在她有所動作的剎那,謝晚菱不緊不慢的“啊”了聲:
“距離民政局下班只剩半小時了。”
陸明漪深吸一口氣,抽出指尖,在她下唇輕咬了一口,眸色晦暗不已:
“還差四斤。你最好祈禱長慢點,晚晚,這筆帳我記下了,到時你別哭著求饒。”
謝晚菱臉紅心跳,故作平靜地“哦”了聲,舔了舔下唇,強裝鎮定地想:
到時還不見得是誰在上面呢。
時間緊湊,她隨意挑了件絲質白襯衫,配了條同色腰帶,跟陸明漪匆匆抵達民政局時,約好的跟拍也到了門口。
黑色勞斯萊斯的鸚鵡漆在日光下閃爍冷冽光澤。
民政局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都好奇投來目光。
只見主駕走下一個頎長高挑的女人,柳眉星目,氣場冷峻,打開副駕之后,又走出一道靚麗風景,女生栗色長發飄落,膚白勝雪,猶如明星般閃閃發光。
“好家伙,我也是見證了什么叫作,一張權威的臉后面是另一張權威的臉……”
“這兩位看起來好眼熟啊?是不是前兩天熱搜上的那對?我天,維寧的陸總和她夫人嗎?她們還沒領證?”
“媽媽我看見清冷霸總和她的美嬌妻了!”
門口圍觀的人太多,連辦事廳的工作人員都驚動,以為她們想在坤城領證,志愿者熱情上前引導排號。
卻見陸明漪慢吞吞地抖開那張紙:“證領過了。今天是來補拍結婚照的。”
有卡點領證的新人看她隨和,大膽湊過來看:“哇,港城結婚證長這樣嗎?好有趣哦,陸總和謝小姐的字簽得好好看啊。”
陸明漪淡定頷首:“謝謝。”
謝晚菱在旁邊看著她把結婚證展覽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姐姐怎么好像在跟人炫耀啊?
眾人艷羨祝福的聲音中,她揉了揉耳朵,轉頭就看見陸明漪拿著那張證,狀似不經意地晃過一條進入廳內的黃狗面前。
謝晚菱:“……”
好像不是錯覺,陸明漪就是在炫耀。
她臉紅得更厲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明漪拉到宣誓臺前,跟拍舉起相機,對著她們就是一頓快門。
謝晚菱呆了下。
一般不該指導點動作嗎?比如微笑角度,靠近的距離之類的。
直到她看見跟拍給出的相片,無數張光影絕佳的照片中,女人主動朝她傾身,唇角清淺勾起,而她面若桃紅,眼眸猶如含著星光。
謝晚菱從前也拍過不少照片,陸澄當時又會玩滑板,又愛玩攝影,最愛拉著她出門拍照,但拍沒幾張,就會放下相機,對她表達不滿:
“挺好看一人,冷著臉干嘛?你對我笑不出來嗎?”
“表情別這么僵硬,放松點,你知不知道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就是因為你老繃緊五官,雖然我p圖技術也不錯,但你有這顏值用得著p圖嗎?”
“你到底是哪里來的古人,平常一點不上網嗎?干嘛用那么老土的姿勢拍照啊。”
但陸澄越教,她就越僵硬,后面看見對方舉起相機,她就想跑。
戀愛年限越長,她和陸澄留下的照片卻越來越少。
謝晚菱以為自己得了鏡頭恐懼癥,而今看見和陸明漪的合照,忍不住一連翻看幾十張。
“好看嗎?”陸明漪在旁邊問。
她點頭,瞄著女人輪廓分明的側臉,好奇問:“姐姐拍照緊張嗎?”
“不緊張。”陸明漪認真地看著她:“因為我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
謝晚菱心尖一顫。
有一剎那,她懷疑陸明漪知道她和陸澄的不虞,特意安撫她。
但沒人會打聽對象跟前任的這種細節吧?
應該是單純的巧合,她這樣想著,又因為被陸明漪陰差陽錯安慰到,試圖放松因為察覺到鏡頭存在而緊繃的身軀。
但跟拍這時候又不舉相機了,反而是陸明漪流露出對民政局的興趣,拉著她穿過廊亭,逛花園,看宣誓墻。
等她盯著花園里盛開的粉色櫻花看時,陸明漪的輕吻,隨花瓣飄落,烙在她額間。
謝晚菱紅著臉定在原地,直到跟拍從角落里默默冒出來,相機里又多幾十張氣氛美好又甜蜜的合照。
民政局下班時,謝晚菱收獲了數百張完美照片,跟拍還極其有職業道德地讓她們從中挑十張滿意的,免費贈送精修服務。
陸明漪點頭說好,謝晚菱卻挑不出,回家的一路盯著傳到手機上的照片,心底冒出幸福的粉色泡泡,第一次發現和喜歡的人拍照原來如此幸福。
“姐姐。”她在副駕小聲說:“我好像挺喜歡拍照。”
陸明漪修長指尖敲了敲方向盤,黑眸映出下班高峰期的紅綠燈與人來人往,又從人間煙火中看她:“喜歡拍照,還是喜歡和我拍照?”
謝晚菱面紅耳赤:“……喜歡和你拍照。”
“真乖。”陸明漪抬手撫摸她的臉:“獎勵你回家親我。”
——到底是獎勵誰啊?
謝晚菱想到她那急風驟雨般的親吻風格,熱意瞬間從小腹騰起,脊柱戰栗,渾身毛孔都忍不住張開。
但她這幾天見識過陸明漪折騰人的手段,真要親成那樣,最后陸明漪忍到上火也會停,留她一個人欲。求不滿。
謝晚菱假裝沒聽見,若無其事轉移話題:“對了姐姐,我今天收到通知,之前投稿的畫過了初審,過幾天要參加線下的第二輪比賽。”
陸明漪轉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將車停到路邊,修改導航目的地,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自然而然道:
“這種大喜事得先訂花慶祝,再出門吃頓大餐,想吃黑珍珠還是米其林?”
謝晚菱緩緩眨了下眼睛:“……啊?”
她好久沒有因為取得成績慶祝過了。
印象中,她從上幼兒園起就安靜乖巧,得到表揚和獎勵像喝水一樣簡單,謝博認為她有謝家優良基因,考第一、得獎狀都是應該的。
后來謝早晴回到謝家,她在高三那年轉成藝考生,被謝博大罵叛逆,篤定她從此是去街邊要飯的命,她就從謝博的長臉工具變成恥辱。
陸澄跟她交往的時候,倒是也會因為她的成績驕傲,但驕傲的落點總是會停在“也不看看是誰的對象”、“看來我眼光不錯”之類的話——
仿佛她的優秀,都仰賴于陸澄有一雙善于發現美的眼睛。
總之。
她有好成績,總歸是與她無關的,哪有值得慶祝的資本呢?
她還在呆滯,陸明漪卻已經讓callie整理坤城餐廳的菜單,飛快瀏覽完頁面,將手機舉到她面前:“你最近有點能吃辣了,這家怎么樣?”
前段時間她吃藥膳,要忌口,后面轉成普通食補之后,她惦記著陸明漪吃過辣這件事,磨著人說想嘗試辣的菜,陸明漪手藝又好。
她就一發不可收拾地上。癮。
陸明漪明明已經掌控了她的胃,對她一切喜好變化都了如指掌,卻仍然像之前一樣體貼地詢問她意見,等她點頭才讓callie加錢去預定。
訂花也如此,陸明漪說她最近對家里的真宙熱情減退,問她今天想不想試試同色系的其他品種月季。
謝晚菱滿心歡喜漲如潮水,沒忍住側頭親在她臉上:“好。姐姐說什么都好。”
陸明漪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說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