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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香草帶著兩個西北過來的嬤嬤,三個人叉腰將她的父兄罵得狗血噴頭,說當初皇后有言在先,自己此后生死都與許家無關,若是敢來糾纏,就去公堂對峙。
小嬋看著她高聲怒罵的樣子,略感欣慰。
如今香草倒是能立得起來,以后就算嫁人,也絕對不會是那個被前世的婆婆磋磨得不敢吭聲的軟弱婦人。
京城更大些的喜事,是驍勇善戰的祁王主動向陛下請旨賜婚,求娶前朝公主華安。
當小嬋從華安嘴里知道這略有詭異的婚事時,震驚地用手撫了撫隆起的肚子。
據她所知,至今華安的公主府里,如今還養著兩個清俊的面首呢。
平日里也沒見這兩人親近,怎么突然不聲不響就要締結婚約了呢?
華安卻告知皇后娘娘,這是她和祁王各取所需,無關情愛。
原來那祁老太妃一直逼著祁王成親,最近又跟幾大世家往來密切。
而華安這邊因為手里的生意太賺錢,家底變得豐厚,加上她是皇后身邊的紅人,被京城里的諸多紈绔覬覦,覺得娶她就能大吃軟飯。
于是宴會時,有人往她的杯子里下藥,想要造成一場華安不得不嫁的丑聞。
幸虧危急關頭,華安得了蕭慎解圍,這才幸免于難。
當時華安半開玩笑,說若是能尋個祁王這樣手里掌兵的夫君,又不管她,這日子才過得安逸。
誰想祁王略想了想,竟一口應下。
就是祁老太妃知道后氣得發瘋,聲嘶力竭表示絕不會讓華安這個賤婦入門,不然以后生下來的孩子是哪個面首的都不知。
因為祁老太妃的極力反對,祁王無奈才求到段不驚那里,求一道圣旨,好封住母親的嘴。
段不驚欣然同意,當場就頒布了圣旨。
等姬小嬋知道的時候,祁王都已經下了聘禮,跟華安定了成親的日子。
華安既然要大婚,她這個做皇后的不能不有所表示。
于是她召見了一對準新人,賞賜兩人一對玉如意,還有金漆擺件若干。
想著華安上一世的悲慘結局,小嬋不得不問清蕭慎到底怎么想的。
所以那日華安先行出宮,而小嬋讓蕭慎在御花園的亭子里稍留片刻。
小嬋立在臺上,看著臺下曾經意氣風發的小王爺。
他曾經陰柔秀美的臉上,爬上了一道疤痕,赫然跟段不驚上輩子的疤痕一樣,猙獰而扭曲。
而小王爺的兩鬢頭發間,也染上了些許花白……
蕭慎也抬頭看向了臺階上的新后。
她跟記憶里那個總是羞怯溫婉的姑娘,其實已經不大一樣了。
明媚的眉眼間,盡是端雅沉靜,母儀天下的氣度。
那日宮宴上,她談吐有度,巧妙敲打世家貴婦們的樣子,是蕭慎見過的,最迷人,最聰慧的皇后。
幾層青石臺階,五步之遙,卻是這輩子遙不可及的距離。
當小嬋問到他為何要娶華安時,蕭慎沉聲道:“這是我欠公主的。若力有所及,便給她一份安穩保靠。”
自從恢復了前世記憶,華安懸在房梁下,那雙搖晃不停的繡鞋,也成了蕭慎的夢魘之一。
雖然華安什么都不記得了,可蕭慎吐掉了孟婆湯,被這前世孽緣羈絆住了。
既然華安只是想要一副不受約束,保她安康的婚約,他倒是不吝嗇給她一個承諾。
畢竟他這輩子真正想娶的人已經無緣,那娶誰也就無所謂了。
至于他母親執拗不肯,也是無用,因為這也是她上輩子欠了華安的命債。
最重要的是蕭慎清楚,只有自己成婚,才能絕了母親拿他婚事攀附那些世家的蠢念頭。
當今圣上,不會給母親任何長袖善舞的機會。
當初她暗自投誠小齊皇后,已經犯了大忌。
若不是蕭慎當初主動提出了苦肉計,甚至任憑段不驚在他臉上劃下那一刀,也許母親早就跟西北抓到的叛徒一樣,吊在城門口,高高示眾了。
而且,他還有自信,娶了公主,留守京城,才會有機會時不時望一望那個宮宴之上,巧笑嫣然的纖影。
她是他上輩子有緣無分的妻。
蕭慎曾經意氣風發,騎著高頭大馬,滿身紅袍迎娶著她過門。
他們鄭重地叩拜過天地,盟誓著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這約,她不守了。可他還要守。
小嬋看見蕭慎望向自己深沉化解不開的眼神,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正要說些什么,就有明黃的衣袍在樹影間閃動,大步向涼亭而來。
段不驚舉步走上臺階時,犀利的眼眸掃了一下蕭慎,淡淡道:“天氣寒涼,怎么在這里說上話了?”
小嬋忍不住扶額,大楚陛下擅品醋,看這情形,竟像是匆匆散朝,急急趕來。
所以當蕭慎告辭離去之后,小嬋扶著腰在段不驚攙扶下小心翼翼下了臺階,道:“怎么不放心我?非得來看著一眼,人家都已經談婚論嫁,難道還要惦記我這個大肚婆嗎?”
段不驚冷哼一聲,倒是覺得若真有機會,蕭慎大約并不介意當現成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