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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過了會試,林霽有計劃著要出去一趟的,只可惜,現如今全被困在這些筆墨紙硯里面了。他認命地鋪紙磨墨,腦海里不斷構思。
高士奇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認真投入的兩人,心里默默地感到欣慰,也為這兩個孩子驕傲。他已經看過林霽的試卷,他那四平八穩的字跡,就算是糊了名,他也一眼就看出來了。字一般,文采也平平,所幸是言而有物,對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來說,已算是不容易。而徐夢然的文章要更出彩一些,不過敗在了卷面上,可能是時間不夠,或者是其他原因,糊了兩處。
這兩人的成績都不錯,高士奇就等著他們殿試了。
“安泰,把你寫好的文章拿來給為師看看。”高士奇出聲打破了沉寂,說完還瞪了林霽一眼,他還在生氣林霽會試當天的丟人表現。自己帶著那么多下屬想去給他們開開眼界,順便炫耀一下,經過林霽這樣的行為,倒真是聞名整個禮部了。
垮著肩膀的林霽小心翼翼地遞上了自己的作業,這幾天他都不知道認錯多少次了,可惜惱羞成怒的高大人不受他這招。哎,林霽心里暗暗嘆口氣,不知道師傅還要生氣多久。
“這幾個錯字是怎么回事兒啊?!”高士奇用筆圈出了好幾個字,嚴格來說并不能說是錯字,只能說是措辭不當,可林霽不敢爭辯,他垂著頭,接過去,老老實實去改正。好吧,改正就是重新抄一遍。
苦逼的林霽暗暗揉了揉手,心塞啊。早知道當天就不吃了,一口面而已,這回好了,換了這么些報應。將圈過的文章放入旁邊的匣子,里面已經半滿,全是這幾天的成果。
而后的幾天里,兩人都窩在林家。
林霽對于自己的成績尚算滿意,對于殿試他倒是不擔心,左不過是點兵點將,他還是有優勢的,長得好看。好吧,不算是他厚臉皮,而是本朝大臣多是滿人,粗壯的身軀,老樹皮似的皮膚。原本開朝那會兒還好,這幾年,今上越來越偏愛美少年了。不僅僅是因為越來越多的漢人得到重用,更多的是,看著也賞心悅目啊。
為此,這幾天他除了高先生布置的任務,剩下的時間一直在搗鼓無嗔大師留下的四十二章經和藥王神篇。在反復的試煉中,尋找著其中的奧秘。空間的時間跟外面是一樣的,所以他偶爾會忘記出來,就在空間自己解決。而外面的人似乎也習慣了他這樣的廢寢忘食,這樣的林霽讓徐夢然壓力山大。
徐夢然的心不太平靜,多年苦讀,就差這臨門一腳。
躺在床上,徐夢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瓜爾佳文祥,最后想到了林霽。先不說文祥,他的出身本來就占盡了優勢。而林霽,原本跟他是一樣的人,可如今卻不同了。現如今林霽雖然身份有礙,可他親爹確是朝廷重臣,深受皇帝寵愛。盡管高先生是大家的老師,可林霽確實他最喜歡的學生,簡直就是占盡了天時地利。最重要的是,林霽自己也優秀,天時地利人和都有,想不成功都難。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想想這些年的艱辛,想想這幾天的榮耀,如果他能在殿試一鳴驚人,那就能一步步走向頂峰了吧。懷著這樣的美夢,徐夢然進入了夢鄉。
或許是種種刺激,原本優哉游哉對名利不上心的徐夢然也開始努力起來,趁著最后的幾天,跟高士奇不斷討教,希望能在殿試中有所表現。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馬上殿試了,然后我的男主就能入主江山,光榮成為一名朝廷官員鳥。
放假在家,被我媽使喚得團團轉,心疼我寄幾。
第18章 殿試
會試成績出來了之后,京城的學子們散去了八成,除去進入殿試的人,其他人都陸續返鄉。京城的消費極高,除非是家底極厚或是在京城有家,否則,還是回鄉繼續進修更為實在。
殿試這日,熙熙攘攘三百多人排著隊進入皇宮,明黃色的墻體,黃磚紅瓦,到處都是亭臺樓閣,三步一個帶刀侍衛,守衛極為森嚴。眾人來到太和殿,按名次排隊入位,每人一張書案,筆墨紙硯齊全。白臉太監唱名,小吏散卷,眾人贊拜后,禮部主考官高大人發話了:“眾位今日且好生表現,圣上親臨,可要仔細些。”
只見皇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冠帽,臉色肅謹地走了進來,后邊跟著十幾位穿著各色官服的大人們。林霽仔細觀察了一下,似乎五部的人都到齊了,而且還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皇上的幾位阿哥也跟隨其后。
這些人可不是來湊熱鬧的,而是來考察挖人的。今科學子遇上了好時候,正逢水災過后,朝廷清理門戶,空出了不少位置。應該說,會試前百名,只要殿試不出大錯,都能謀個好差事。
梁九宮尖細的聲音傳了出來:“……眾學子理應愛惜羽毛,踏踏實實地考個好成績,以免十年寒窗的辛苦付之東流。”說著話音一頓,聲音陡然提高:“殿試開始。”
旁邊站著的小太監用力敲了敲小銅鑼,眾位考生趕忙席地跪坐下來。林霽不慌不忙地拆開面前的策論卷子,才掃了一眼,就知道個中的不同。殿試僅有一題,一般是皇帝御筆親書封于匣內,今早才謄寫完畢,然后現在下發。
這種方式最大限度上防止了作弊,而殿試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時間僅有一個時辰,大家幾乎都來不及思考,有些學子匆匆審題后已經開始下筆了。而寫字慢的人,甚至都沒時間打草稿,直接就在答卷上下筆。
林霽站在眾人面前,特別顯眼,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子,儀態十分傲然。康熙帝當然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其實在他的私匣里已經有了林霽的所有資料,甚至有些林霽自己都未必還記得的事情。
在林如海上折子的時候,他就開始派人去調查,對于好友兼恩人的孩子,康熙帝看向林霽的眼里滿含著感情。看著林霽的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心里滿滿都是憐惜。
時間過得很快,就在林霽筆走龍蛇寫完卷子,松了一口氣之后,就發現周圍一片寂靜,抬頭一看,康熙就站在自己面前……
嚇得林霽差點兒就把手上的筆扔掉了,定了定神,他眨了眨眼睛,避開康熙的眼神,恭敬地垂下眼睛,低下頭。康熙沒有停留太久,看了看就走開了。
等鑼鼓一響,小吏們紛紛出動,收卷子。
林霽隨大流走了出去,殿試成績大約過兩日就能出來,他心里暗暗打算著,面不改色地走著,徐夢然快步從后面跟了過來。還沒接近林霽,就看見林東在門口轉圈,面容焦急,神態緊張。
“少爺!”他奔向林霽,“少爺,大事不好了。”他附在林霽耳邊,低聲說著。跟在林霽身后的徐夢然看著林霽的臉色一點點變沉,就知道肯定是大事。而林霽也顧不上徐夢然,只得跟他打招呼,留下林西護送徐夢然回去,而他上了馬,直奔林家大宅。
家里來了一位管事,送來的消息說了,賈敏病危,而林如海在出去巡視的時候遇刺中毒,所幸程靈素在,救了他一命。可如今,林如海身子虛弱,急需名藥救治調理。林霽趕到的時候,那位管事趕忙把程靈素羅列的藥材單子遞給他。林霽臉色沉靜,看了好一會兒,讓林東帶管事下去休息,自己回房間,進入空間準備。
他看著單子,很多的藥材他都有,可是有部分是需要保鮮的,從這里去到揚州順風順水的話起碼要十五天。林霽細細思考對策,最后還是拿出了一個木箱子,這是空間獨產的靈木,制成匣子能保鮮。
這樣逆天的東西拿出來是有風險的,如果一個不妥當,很容易出問題,可如今情況緊急,父親等著他救命呢。從空間里鏟出了一些黑土,將藥連根帶土挖到匣子里,澆上一些水,蓋上了僅存的一些透明塑料紙。
好不容易準備好,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暗,為了趕時間,明日就要讓管事趕回去。如果不是因為后日就要出殿試成績,他都想趕回揚州去。林霽都不敢想象,林如海的情況有多糟糕,而林妹妹,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到。
遠在揚州的巡鹽御史府邸,林如海披著披風坐在書桌前翻閱公文,三月的天氣微涼,他咳了幾聲,拿起桌邊的藥茶,喝了幾口。這段時間真的是禍事連連,先是揚州鹽場發生□□,他趕過去巡視,而賈敏這時候卻病倒了,林黛玉在照顧母親的時候被傳染了風寒。
風寒在這個時代可謂是致命的疾病之一,而程靈素立馬把兩人放在一個院子獨立起來,方便照顧。禍不單行,林如海被□□的人誤傷,恰巧那支箭射中的是他的左肩,失血過多,原本就單薄的身子自然受不了,也就病倒了。
一下子,家里三個主人都倒下了,程靈素是忙得頭昏眼花。
好不容易林如海的情況穩定下來,家里的藥材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這時候,揚州的知府特意來請,而林如海也只能撐著病體去看望□□中受傷的民眾,安撫眾人的情緒。而林如海卻在一戶鹽工家里,被一陌生男子用劍刺傷,好在他身邊也有高手,才救下了他的命。
劍上抹了毒,程靈素是巧婦難為無米炊,林管家著急上火,急急忙忙派了個靠譜的管事,去京城求助。而他也向林家交好的人家求藥,一時間,揚州風起云涌。
程靈素堪稱醫毒雙絕,卻缺乏經驗,恰巧無嗔大師此時來到了揚州,聽到消息的他趕了過來。看過林如海,確診之后,就給他施針,輔以藥物調理,林如海才能在短短一個月時間內回復如常。
如今揚州正值風起云涌的時候,他也不好太過躲懶,只得撐著病體,強行蠻干起來。林黛玉的風寒倒是有了好轉,只是賈敏的身子一如不如一日,如今連床都起不來了。
看著她的情形,即使都心有準備,還是會不忍傷心落淚。
這幾日林黛玉時常在賈敏床前陪她聊天,談笑風生的樣子甚是喜人,而別過去的時候,大大的眼里早已滿含淚水。
“玉兒,娘知道自己的身子,恐怕沒有多少時日了。”賈敏緩了緩,繼續說道:“我的玉兒,娘想著,不若等娘去了,你就去京城外祖母家住著,代替你娘親,陪陪她老人家吧。”
賈敏考慮了很久,還是做了這個決定。她不知道是對是錯,可自己的母親送來的信件里,處處是為黛玉著想,喪母之女向來不好嫁。以林如海如今的身體狀況,也照顧不了黛玉,而林霽卻遠在京城。即使知道他已過會試,卻沒定官職,如若他能留在京中,那女兒去外祖母家寄住,有他看著,自己也能放心些。
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賈敏也知道林霽的作風,他對林黛玉的喜愛溢于言表,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的那種喜愛。萬事都為她著想,尤其是在程靈素的調養下,林黛玉的身子越來越好。賈敏對他的好感也越來越多,現在她撐著一口氣,也是為了能等林霽的官職定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