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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憂總比不能考要強很多,只希望他能記住這些許的情分,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吧。
“母親,別說了,您一定會好的。家里有靈素姐姐呢,再不行,還有無嗔大師,一定能治好你的。”林黛玉的淚水終于還是掉落下來。
“傻孩子,娘的身子早就油盡燈枯,如今,也是吊著一口氣而已。”她枯瘦的手撫了撫林黛玉的頭,“今后要乖乖聽你爹的話,也要聽你哥哥的話,好好對自己,好好長大,日后嫁個好人家,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她實在是不想跟女兒講這些傷感的話,可自己再也不能陪在她身邊了,無法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那種遺憾時刻撕扯著她的心,痛徹心扉。
“娘!”林黛玉猛地撲進賈敏的懷里,嗚嗚放聲大哭。
屋子里都是賈敏的心腹,從小看著自家小姐長大的媽媽也忍不住傷心落淚,白芙幾個也跟著掉金豆豆。
林如海進屋的時候,眾人正在梳洗。而林如海來了,她們也識相地都下去了。“夫人,今日感覺如何?”林如海握著賈敏枯瘦的手,看著她泛黃的面容,有些心疼。到底夫妻多年,即使知道了賈敏時日無多,心里卻還是微微泛疼。
“老爺,待我去了,將女兒送到我母親那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終于到這兒了,很快我們的男主就要到揚州來見林妹妹了。
第19章 一門雙探花
林如海在屋里沉思了一個整個晚上,最后還是想詢問兒子的意見。按照時間算下來,他的信件到的時候,林霽應該已經分配好官職了,大約是進翰林院吧。想著林霽的恩師高大人,林如海原本吊著的心也略微安穩了些。
當然,他還應該找女兒談談,妻子的話并沒有錯,可昨晚他分明看到黛玉在聽到賈敏的話之后,有那么一瞬間的呆滯,想來女兒并不愿去外祖家吧。也是,她一個小女孩,不喜歡遠離親人到陌生的地方是可以理解的。當然了,賈敏的出發點是好的,喪母之女,日后婚嫁上也艱難,一如林霽,日后娶妻的話,名門氏族大抵是指望不上了。
而賈敏的身子他也清楚,油盡燈枯,現如今不過是熬日子而已。無嗔大師的到來,程靈素這些日子的調養都宣告無效。至此,林如海和賈敏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而今能做的,便是好好安排身后事。
賈敏的事情自然是一件件安排下來,說實話,有了林霽,賈敏覺得自己似乎松了口氣,先不說死后有人摔盆,更甚者,日后就是林如海有個好歹,林黛玉也有人幫襯著些。
且不說林如海與林黛玉的深談,林霽在殿試后的第三天便迎來了報喜的衙役,這可謂是衙役最喜歡做的事情,通常報喜的都會有豐厚的打賞。
林霽是第三名的探花郎,衙役一路走一路高喊:“……林霽老爺高中第三名,林霽老爺喜中探花郎……”引得身后跟著一大幫看熱鬧的人。
當然了,林霽拿到這個名次,可謂實至名歸,成績好壞一回事兒,更重要的是,前十名的考生里,長得最好看的便是林霽。
第一名是蘇州人士,狀元郎的名頭也不小,據說也是書香門第出身,榜眼卻是個生面孔,名字也沒聽說過。徐夢然是第十五名,二甲里面算中等。不過,今科可謂是人才濟濟,能出頭實屬不易。
林東親手將碩大厚重的紅封遞到報喜的衙役手上,送人出門,又跟蜂擁而至的親朋好友鄰居們互相道喜,笑的見牙不見眼。這些年來的憋屈總算是一掃而空,他驕傲地挺直了腰,仿佛能預見自家少爺在朝堂上叱咤風云的場面。
福管家更是興奮,他是林家老仆,這可是繼林如海之后林家的第二個探花郎,一門雙探花,可謂是佳話啊。他趕忙吩咐府里的丫鬟小廝們都換上了新衣裳,各種事項都一一安排妥當。
幾個魁梧有力氣的小廝從庫房里抬出事先準備的的銅錢在門前撒,一波又一波的人潮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大約撒出去幾千貫的銅錢,引得大家伙們熙熙攘攘地爭奪。這喜錢拿了可是能當壓箱寶的,大家都愿意來沾沾喜氣。
大廚房里忙的熱火朝天,幾個大廚都有自己的分工,一部分人做著流水席的菜品,一部分人正在做要送去廟里還愿的饅頭包子,還有一部分被分去做喜餅。雖然上一次已經分過,可自家少爺成了探花郎,當然是要再分一次。
福管家這里逛逛,那里走走,所到之處,總會引起一堆人的忙活,院子里煥然一新,門口熱熱鬧鬧的人還一波一波地來。
林家富庶,林霽此次雖然不是狀元,但以他十六歲的稚齡,能一舉拿下第三名,也是很了不得的成績。附近的人都爭先恐后地趕來,想分一分這份喜氣。
大門后的正院里擺上了八仙大桌,小廝們搬著凳子椅子,抬著酒水,丫鬟們端著熱騰騰的飯菜,上桌設宴,來往的親朋好友都愿意坐下來喝杯喜酒,也有些陌生人,福管家都是笑瞇瞇地招呼。
林霽作為主人公,當然也出來給相熟的人家敬了酒,不一會兒,他便裝作不勝酒力走了。他年紀也小,加上林家的大人也不在,大家也只不過是草草吃個喜氣,大賀應該是要等林如海回來再辦了。
徐夢然在自己的院子里,站在桃花樹下,聽著一墻之隔外的熱鬧,心里面卻是一片淡然。
他已經不再是原本那個易喜易怒,患得患失的小男孩了,今日起,他便是能擔起自己未來的成年人了。正當他在沉思的時候,林霽拿著一壺酒來了,今日放榜,他也僅僅是去外面敬了一圈酒便躲了進來,“來,一起喝酒!”
兩人沒多說什么,各自飲著杯中的美酒,心里面慢慢開始變化,告別了曾經的曾經,未來,還等著他們繼續努力,踏馬前行呢!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然,皇榜一張貼出來,自然是各家歡喜各家愁,有人喜有人憂。賈府里僅僅是賈政這個自詡讀書人的關注著這件事,在他眼里,府里的人都是不成器的,只有自己還算是個正人君子。也正是因此,他在家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樣子。
今日,他在酒樓里聽到了林霽的好消息,心有嫣然,趕著回家給家里人報喜。他背著手走進院子里,正院里,王夫人正讓寶玉幫著她讀著帖子。賈寶玉穿著赤金絲線繡成的袍子,脖子上掛著沉甸甸的金鎖頭,頭上光禿禿,僅有的頭發扎成小馬尾,掛著幾個鈴鐺。
更重要的是,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臉上還抹著兩團紅艷艷的胭脂,紈绔子弟的形象躍然而出。
賈寶玉自從出生就被抱到老夫人院子里,王夫人對這個兒子很是憐惜,雖說平日里請安能看到,可總歸跟養在身邊不同,她是抓住一切能跟兒子親近的機會,不遺余力地寵溺他。寫個字的功夫,就給他喂了好幾顆小桃酥,這可是京城的老字號,每日王夫人都派人早早去排隊,只為讓兒子吃到一口可心的糕點。
賈政進屋的時候,難得地給了打簾的金釧一個笑臉,驚得金釧背后冒冷汗。王夫人一見賈政進屋,臉上難得帶笑,她也笑著說道:“老爺今兒可是有什么喜事兒?”
賈政也沒有理會一旁的賈寶玉,由著王夫人服侍他更衣,說道:“當然是大喜事兒,妹妹的兒子中了,第三名,探花。”沒看到王夫人瞬間僵住的臉,繼續說道:“這個孩子可真是爭氣,小小年紀,就能一路沖到第三名,擠下了多少名門子弟。想來也是妹夫教導得當,我早就說了,這妹夫就不是池中物……”
他一回頭,就看到天真無所知的賈寶玉正在吃著奶酪,褪了鞋子的腳上套著襪子,一晃一晃的,臉刷的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想到今日在酒樓里聽到的傳言,對兒子的不滿上升到了頂點,大怒,喝到:“你個小畜生,整日只知道吃喝玩樂,你林霽表哥九歲的時候已經是童生了,你呢,整日讀書,卻讀不出個所以然來,真真是氣煞我也。”
“父親,我沒有。”賈寶玉自然知道自己老子是什么德行,他見賈政變臉,立馬從榻上爬起來,準備跑人。
賈政一貫以嚴父自詡,見他這個慫樣更是來氣,于是抄起門邊的撣子就往賈寶玉身上招呼,被王夫人死死護住的賈寶玉還是挨了幾下,疼得他呼天搶地地哭了起來:“娘,救命,爹爹要打死孩兒了。”
王夫人自然不能讓賈政得逞,她一邊擋一邊說道:“老爺別,別打孩子了,他還小呢。您這也忒偏心,我們寶玉多好的孩子,乖巧可愛,又懂事,你說他讀書不上進,那也要有名師教導啊,趕明兒我讓哥哥幫著尋一個好師傅,讓寶玉好好學,他定也能有所長進的。”
抽空了兩記,賈政氣不過,狠狠地甩了兩下,桌子被敲的砰砰作響,他扔下撣子,“看著你就來氣,好好的男孩兒,整日涂脂抹粉的,娘氣,真真是被你娘給寵壞了。”說完,也不耐煩在這兒待著,抬腳往后院偏房走去。
王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去找后院的趙姨娘了,心里暗暗咜了一口。
賈政走后,王夫人心啊肝啊好一陣驚呼,給賈寶玉又是揉又是親的,好一會兒才折騰完。送走了賈寶玉,她在院子里發呆,腦海里不斷地詛咒著林霽,都是這個喪門星,要不然自己的寶玉也不用挨這一頓打。
挨了這一記打的賈寶玉自然是直奔上房去向自己的奶奶告狀,依偎在賈老夫人懷里,好好訴了一番苦。
要說寵孩子,賈老夫人比王夫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于是,老夫人對林霽的印象也差了些許。她自然知道不能遷怒,可自己的寶貝孫子要不是因為他,何須受著番苦。
賈老夫人的思想已經固定,在她眼里,孩子自然是自家的好,如若林霽是自己女兒肚子出來的,那興許還能得到點好臉色。可他偏偏出身不光彩,又還如此出色,這樣的人自然是備受攻訐的。
還沒等賈老夫人反應過來,送信的人已經到了家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