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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最后一頁
遠處,副手在給遲邪和嚴鎮川處理傷口。為了不讓法則影響書頁,故障電視暫時交給了其他人看管。
吳少軒和聶鋒肩并肩蹲在路邊。
兩人滿面滄桑,對著那臺破爛的電視。
吳少軒沙啞說:“聶隊。”
“做什么?”聶鋒的聲音平靜得和死了一樣。
“你老家的菌子,行情怎么樣?”
“還行。”聶鋒平靜回答,“價格還在漲。”
“到時候帶我一個。”
“沒問題。”
一陣風刮過,兩人的頭發在風中凌亂。
劉隊長終于回來了。他也有幾分滄桑,解釋道:“問明白了。就是電視把他們,呃,帶去了廁所隔間。”
“不然呢?要不是這樣,我們早被滅口沉塘了。”吳少軒有氣無力,“那——那他倆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這個我不好問,他們也沒解釋。”劉隊長嘆氣,也在他們身邊蹲下了,遞了根煙過去,“來一根不?”
“不了。”吳少軒說,“我今天就戒煙,免得影響以后上山采菌子的肺活量。”
劉隊長蹲著,一邊抽煙,一邊聽聶鋒講了老家的菌子火鍋。聽完,他也相當心動,約定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他們仨要一起采蘑菇。
等劉隊長碾滅煙頭,副手已經離開。
聶鋒抱著破電視過去,準備交還給遲邪。
遲邪卻向旁邊揚了揚下巴:“給他吧。”
旁邊,嚴鎮川身纏繃帶,右手打上了石膏。他被扯壞的領帶進了垃圾桶,領口也崩了幾顆扣子。他猶豫兩秒,一聲不吭,單手接過這臺滿是瘡痍的小電視。
賀長風剛才一直在喝人參茶,保溫杯沒離手,硬生生喝出了幾分借酒消愁的味道。
他這會兒又喝了一口,對聶鋒他們說:“辛苦了。你們先去休息。”
不用他講第二遍,那三人已消失在視野里,聶鋒甚至是用法則跑的。
賀長風回頭。
身后,裴月明恢復如常,面無表情地喝遲邪讓人給他泡的糖水。
嚴鎮川抱著電視,神情復雜,完全不在乎周圍人。
而自從裴月明拿濕巾給遲邪擦了臉、又給他端了水之后,遲邪就滿面春風,絲毫看不出是個剛才也斷了肋骨的人。如今見賀長風回頭,遲邪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點了點頭:“欸,你這人參聞起來不錯啊,給我再拿點兒?”
賀長風動了動嘴唇。
他想說點什么,最后一句話沒講出,揚手,讓手下去取人參。
而他一邊猛灌人參水,一邊拄著手杖走了,背影都寫滿了不想和他們待在一起。
“首席。”嚴鎮川開口,“我——”
話頭又咽了回去。
“去吧。”遲邪揮了揮手。
嚴鎮川左手抱著電視,打石膏的右手勉強夾住老書,有點滑稽地走了。
裴月明問:“他去哪里?”
“誰知道呢,估計找個沒人的角落去了。”遲邪聳肩,“他肯定不樂意我們看到他的回憶,萬一再在我面前哭了,明天就得尋死覓活了。我可折騰不起。”
身后,副手提著保溫袋來了:“首席,您要的東西。”
遲邪接過保溫袋,笑說:“先別管他,咱們吃飯。”
五分鐘后,臨溪分會的天臺上,天空湛藍。
遲邪把保溫袋擱在護墻上,搓搓手,從里頭拿出了兩碗熱騰騰的面條,還有肉夾饃。
香味氤氳開,他說:“我叫食堂煮的。折騰半天都這個點了,還沒吃上飯。瞧你臉色比我還差,不會又低血糖了吧?”
“今天還好。”裴月明回答。
他手中多了一雙筷子,還有熱乎的肉夾饃。
遲邪掀開碗蓋,眉飛色舞:“怎么樣,剛才有沒有認真看我?打得帥吧?”
裴月明沒立刻答話。
遲邪側頭,看他垂著眼。
修長的睫毛在微風中輕顫著,像一把小刷子撓過心間,癢得不行。
真奇怪。遲邪心想,都看過那么多次了,還是覺得不夠。
裴月明抬眼,側頭看著他。
無神的黑眸中映著清澈天光,和他的面龐。
“疼么?”裴月明問他。
遲邪愣了下。他上前半步,顧不上肋骨隱隱作痛,直接親了上去。
裴月明略微一頓,很快放松,和平時一樣任由他予取予求。
等遲邪退開,他才低聲問:“……這算什么回答?”
“實在沒忍住。”遲邪笑了,伸手把裴月明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后,給他拆開包裝盒,“快吃,等下涼了。”
吃了一陣,遲邪忽然又問:“所以,帥嗎?”
裴月明:“……”
“你怎么不吭聲?”遲邪追問,“就沒有一點評價?你想學哪招就告訴我,我保證教會你。”
“……不了。光是學你摔那一下,我已經躺醫院了,沒三個月出不來。”
“你說的是哪次?”遲邪啃了口肉夾饃。
裴月明想了下:“比如你帶著他往后倒的那一下。”
遲邪眼睛亮了:“你果然認真欣賞了!!”
裴月明沉默一瞬,忍無可忍:“我還能不看么?!”
“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遲邪神采飛揚,也顧不上吃了,“來我給你講解下,那招學術一點來說叫三角鎖,為了占據優勢身位,把對手拖到地面。可惜他的法則不講理,不然肯定掙脫不了我的背后裸絞。想學嗎?我給你找個軟一點的地方,隨便摔我,我不介意!”
“遲邪,你說這些有考慮過我們的體格么……”裴月明的眉心直跳,“雖然我不懂,但也清楚換我來,單純就是你背著我。”
遲邪越發驚喜:“那不是更好了!”
裴月明:“……”
他直接把手里的半個肉夾饃塞到遲邪嘴里,及時堵住他滔滔不絕的發言和奇思妙想。
遲邪順勢咬著饃,含糊笑說:“奇怪,你這個比我剛才的要香。”
等他們吃完午飯,回到分會一樓,見到了在走廊等他們的嚴鎮川。
破電視不見了。
嚴鎮川臉上沒什么異樣,把書遞給遲邪:“書頁齊了。它……好像沒有不同。”
遲邪接回【敘事詩】。
書沉甸甸的,白封皮暗淡,確實和之前毫無區別。他說:“也挺好。”
嚴鎮川點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頭:“書里的回憶,比我想象的要真實。”
話語一停。
嚴鎮川最后很輕地笑了:“太久沒聽到。原來,他的聲音是這樣的。”
他不再多言,走入午后明晃晃的陽光中。
裴月明在分會的休息室閉目養神了半個小時。
這期間,被強拉著跳舞的林寂,艱難趕來了。
他見到遲邪身上的繃帶,嚇了一跳。得知遲邪和嚴鎮川打了一架,他差點哭出來:“這么重要的場合,長官,我、我居然不在。”
遲邪頗為感動,拍拍他的肩:“有這份心意就夠了。我不會輸的。”
“我明白……”林寂還是面如土色,“這么重要的場合,說不定,我能領悟到新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