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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結束一場小組討論,腦子里還殘留著無謂爭執的嗡嗡聲,真想來點什么沖刷一下,讓腦子里清凈一點。
這時候應該去打球。
無端升起的念頭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靜無波的心湖里微微漾開。
他下意識地顛了顛肩膀,沉甸甸的,可惜是裝書的袋子,而不是網球袋。
而且,就算是打網球,要找誰呢?
神尾?
不行,昨天才聽他在電話里說跟小杏約好了周末要去新開的主題餐廳,語氣雀躍得隔著聽筒都嫌吵。
橘前輩?更不行,學生會似乎有個跨校聯誼活動,他是負責人,忙得連晚上在食堂吃飯都在看文件。
石田鐵周末要回家幫工……
櫻井和內村?這兩個家伙喜新厭舊的家伙這周又迷上了攀巖,周末肯定在山里。
深司面無表情地停下了腳步,不知不覺他就站在了網球場外圍的鐵絲網邊。
他深色的眼睛透過網格,望著里面空無一人的潮濕場地。
周圍有零星幾個路過的學生,他們裹緊了外套,行色匆匆。
唔,沒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能立刻拎起球拍的。
“……一個一個都這樣……約會、活動、回家、爬山……想找個人打球怎么這么難?”
他低聲咕噥著,聲音平板,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扯了扯肩上的帶子,感覺胸腔里那股因學業和連番被拒而淤積的滯悶感又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而略帶節奏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林蔭道的寂靜。
深司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正從網球場另一側的小路走來,方向似乎是通往校外停車場。
那人紫灰色的頭發即便在陰天也帶著醒目的光澤,他即使穿著簡單的深色風衣,也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華貴氣場。
跡部景吾。
冰帝學園的帝王,此刻正獨自一人。
深司歪著頭,深色的眼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跡部景吾……
網球打得很好,非常好。
發球強度驚人,技術華麗多變,是個值得一約的對手。
而且……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極其自信,甚至可以說自負。
如果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家伙”突然告白,他拒絕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而且跡部的洞察力驚人,如果自己被拒絕之后提出約球散心,他很有可能因為覺察到不對勁想要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答應自己的約球。
看他現在獨自走向停車場的樣子,顯然是要離開,不過步伐并不匆忙,應該沒什么急事。周圍無人,又完美符合“安全區”要求。
總而言之,難度很高,被發現的風險也很高,但值得一試。
況且,如果連跡部景吾都能“搞定”,那他的計劃就真的堪稱完美了。
深司幾乎沒有猶豫。
他抬腳,步伐平穩地朝著跡部迎了過去,借著對環境的熟悉,恰好在幾棵大樹遮擋的轉彎處截住了對方。
“跡部君。” 深司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專程在那里等他。
正準備走向停車場的跡部聞聲抬眼,海藍色的眸子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在看清深司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和標志性的不動峰制服后,那份不悅很快被一絲饒有興味的探究取代。他停下腳步,姿態從容。
“嗯?” 跡部發出一個慵懶而華麗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揚,“不動峰的伊武深司?找本大爺有事?”
“嗯。” 深司點點頭,深色的眼平靜地迎上跡部那雙極具壓迫感的海藍色眼眸。
他站得很直,身軀看上去纖瘦而有力。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深司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清晰但毫無波瀾的語調開了口:“跡部君,我喜歡你。”
沒有演練過,這還是深司第一次面對面地跟人“告白”,但他自認為表現應該還算不錯。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跡部景吾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其短暫的錯愕,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