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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海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會收到這樣一句……這么直白、如此突兀、如此……“不華麗”的告白?
尤其還是來自伊武深司這個出了名話少,或者說,話多但沒人愛聽的家伙。
自己和這家伙有什么交集嗎?這告白從何而來?莫名其妙就說喜歡自己……
不過緊接著,那錯愕就被一種混合著玩味和強大自信的笑容取代了。
有人喜歡自己,跟自己告白,不是很正常且常有的事情嗎?只不過對象有點意外罷了。
跡部發出一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輕笑,抬手習慣性地撫上自己眼角的淚痣,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呵……”他拖長了語調,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被取悅的光芒,牢牢鎖在深司那張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啊嗯?本大爺的魅力確實無處安放,這點毋庸置疑。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華麗又帶著點矜持的弧度,“抱歉了,伊武深司。本大爺現階段,對戀愛這種不華麗的事情,沒什么興趣。”
拒絕得干脆利落,帶著跡部景吾特有的、理所當然的傲慢。
成了。
拒絕,然后是愧疚……
雖然從跡部那張寫滿“本大爺被喜歡是理所當然”的臉上,暫時還看不出什么愧疚的跡象,但深司相信,即使是跡部這樣驕傲的人,拒絕別人后,內心深處總會有點過意不去吧?
哪怕只有一絲絲。
深司決定立刻執行計劃的下一步。
他微微垂下了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肩膀也幾不可查地垮下去一點點,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剛才的平白寡淡切換成一種……
嗯,類似于“被拒絕后的黯然”狀態。
雖然他的表情可能依舊缺乏變化,但他相信他的肢體語言已經盡力傳達著“失落”。
“哦。”
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帶著點仿佛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沉悶感。
他停頓了兩秒,估摸著對方可能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反應后,重新抬起眼睛。
他深色的眼眸看向跡部,盡力營造出一種低落的氛圍,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刻意的、努力維持平靜卻依舊透出點失意的味道:
“那,跡部君,能陪我打場球嗎?就在那邊的球場。就當是……”
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空蕩的露天網球場,話沒有說完,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就當是……”后面能加什么。
就當是補償?這個得對方提才行吧。
就當是可憐?深司也不覺得自己可憐。
就當是安慰?跡部肯定會揚起下巴說“本大爺沒這個義務”。
……
所以,還是算了,少說兩句。
少說少錯。
跡部景吾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像發現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樣,看著眼前這個迅速從“告白者”切換到“失意”狀態的家伙。
對方周身散發的那種“強裝鎮定但依舊低落”的氣息,配合著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但此刻卻似乎努力想表達點什么情緒的臉……
呵,有點意思?
跡部嘴角那抹笑容加深了。
他瞥了一眼深司指的那個普普通通的露天球場,又看了看面前的深司。
跟這個看起來“深受打擊”的家伙打場球,有必要嗎?跟自己告白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每個人的要求自己都要答應?本大爺又不是什么慈善家!
但跡部直覺事情沒這么簡單。
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跡部心底升起一絲興味。
反正自己也沒什么急事,就當是稍微活動一下筋骨吧,順便……嗯,大發慈悲地“安慰”一下這個“失戀”的家伙。更重要的是,看看這家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哼,” 跡部發出一聲帶著調侃意味的輕笑,“看在你這么有‘勇氣’的份上,本大爺就勉為其難,陪你打一場好了。不過,” 他語氣一轉,帶著點戲謔,“本大爺的球技可不是用來治療失戀的。走吧。希望不動峰的場地別太糟糕,影響本大爺的心情。”
“就是普通的場地,排水還行,只是雨后有點滑而已,注意腳下就不會摔倒。”深司沒什么表情地回應,轉身率先朝球場走去。
成了。
雖然跡部的反應有點……過于華麗和自戀,但結果是好的。
不過跡部君對‘華麗’的要求真高,露天球場不都差不多嗎?排水好,線清晰就夠用了,又不是要開音樂會。話說回來,他答應得還算爽快,雖然理由聽起來像是施舍。
不過施舍也無所謂,約不到人打球的時候,深司也挺希望別人能“施舍”他一兩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