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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武君，這眼神，這氣勢，這毫不留情的進攻節(jié)奏……

這哪里是“心情低落”需要“散散心”的樣子？

只是看球，就能看出他分明充滿了斗志和求勝欲，伊武君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其實是有點享受這種強勢的進攻吧。

接下來的幾局，徹底印證了鳳的疑惑。

深司在球場上，和平日里那個話少，看起來有些陰郁，偶爾會發(fā)出令人費解碎碎念的人判若兩人。

他的眼神銳利，緊緊追隨著那顆飛馳的黃色小球。他的步伐迅捷而高效，每一次移動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似乎是不打算浪費一絲體力在無謂的跑動上。底線對拉時，大開大合的強力正手抽擊，球拍撞擊球心發(fā)出沉重有力的“砰砰”悶響；反手則球拍輕巧地一削，小球便聽話地貼著網(wǎng)帶滾落。他暫時還沒使用他擅長的交替上旋球跟下旋球，但也已經(jīng)讓人難以應付。

劇烈的運動之下，汗水順著他白皙的額頭滑落，流過線條清晰的下頜，滴落在塑膠場地上。他也只是隨意地用護腕擦一下眼睛周圍，目光依舊鎖在了那顆飛行的網(wǎng)球上。

“剛剛那球旋轉(zhuǎn)不夠，落點可以再深一點，壓住他的反手。他上一拍回中路后習慣性向正手位移動，反手位有空檔。嗯，可以試試看。”

深司的大腦在冷靜地高速運轉(zhuǎn)，分析著對手的站位以及可能的回球路線。

鳳長太郎原本還帶著點“陪他散心”、“讓他開心點”、“手下留情別打擊他”的溫和遷就心態(tài)，但這種心態(tài)很快就被深司這種專注徹底粉碎了。

他本身實力就非常不錯，一旦認真起來，屬于“重炮發(fā)球手”的精氣神立刻回歸。

標志性的一球入魂式發(fā)球開始頻頻出現(xiàn)，又快又重，像小型炮彈一樣砸在發(fā)球區(qū)的邊邊角角，讓深司也感到了巨大的接發(fā)壓力。網(wǎng)前的截擊也變得果斷而富有侵略性，高大的身材覆蓋范圍極大，反應速度驚人，好幾次將深司刁鉆的穿越球硬生生擋了回去。兩人你來我往，底線對拉激烈膠著，球速快得只能看到黃色的殘影。

雙方比分交替上升，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訓練服，空氣中灼熱的氣息和網(wǎng)球撞擊球拍與地面的密集聲響。

“game，鳳，3-2。” 鳳依靠一個強勁到幾乎看不見軌跡的ace發(fā)球保住了自己的發(fā)球局，他握拳低吼了一聲，為自己打氣。

“game，伊武，3-3。” 深司則先是一個輕飄飄的短球引誘鳳上網(wǎng)，接著一記又快又平的底線穿越球打向鳳剛離開的空檔，在鳳奮力撲救后回球過高時，抓住機會一記高壓扣殺扳回一城。

“呼……呼……”

中場休息時，鳳長太郎撐著膝蓋，大口地喘著氣。他的汗水像雨點一樣從發(fā)梢滴落，運動衫的背部也已經(jīng)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用毛巾胡亂地擦著臉上不斷涌出的汗珠，看著對面同樣在調(diào)整呼吸的深司。

深司的胸口微微起伏，額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但眼神依舊清亮專注，看不到一絲疲憊或沮喪。

鳳長太郎心里的疑惑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這真的是一個剛剛“告白被拒”，需要通過打球來“散散心”的人嗎？

他打球時那種純粹的投入，那種對每一分錙銖必較的執(zhí)著爭奪，那種在打出好球時眼中一閃而過的亮光……

深司走到場邊的長椅旁，塑料座椅被曬得有些發(fā)燙。

他沉默地擰開瓶蓋，仰頭灌水。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熱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爽。

“伊武君，你……打得真好。” 鳳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贊嘆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困惑，他緊盯著深司汗?jié)駞s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試圖從那片平靜的深潭里捕捉到任何一絲偽裝或強撐的痕跡，“感覺心情好點了嗎？打打球……是不是舒服些了？”

他問得小心翼翼，帶著最后的試探。

深司再次仰頭灌了幾大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短暫地驅(qū)散了胸腔里的燥熱。

他用手背隨意地擦掉下巴和脖子上匯聚的汗珠，看向鳳，眼神坦蕩，沒有任何躲閃或偽裝：“嗯？打球的時候，沒想別的。”

這是絕對的大實話。

在球場上，他真的什么都沒想。

不過很快他就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需要補充點什么，加了一句，聲音依舊平淡：“謝謝你陪我打。”

這也是實話，雖然“陪”這個字眼在他們兩個人眼里有不同的含義。

鳳長太郎看著深司那張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紅暈卻依舊保持著慣常淡漠的臉，那雙深色的眼睛清澈見底，既沒有強顏歡笑的僵硬，也沒有刻意偽裝的低落，只有運動后的自然潮紅和一如既往仿佛與世界隔著一層玻璃的平靜。

難道伊武君是真的在用打球這種方式來轉(zhuǎn)移注意力？全身心地投入進去，用這種近乎自虐的高強度對抗？而且效果竟然如此立竿見影？

不過他那種心無旁騖完全沉浸在網(wǎng)球?qū)怪械臓顟B(tài)，確實像是把所有煩擾都暫時拋到了九霄云外……

鳳心里的愧疚感稍微減輕了一點點，雖然那份“告白”帶來的困惑仍在，但不由自主升起了一種“看來打球真的幫到他了，至少暫時讓他忘記了煩惱”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