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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戚羨云卻面露不贊同,聲音有些冷:“岐村左家在風(fēng)水界地位超然,連我戚家見了也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祖師爺,你既然在這個行業(yè)里,提到岐村左家,好歹也客氣一些。”
左滿貫卻是哈哈一笑:“客氣什么,就是在我這一代絕的戶,你不知道我是誰,就回去問問你家那病懨懨的老頭子,他在左乘風(fēng)的棺材前磕過幾個頭。”
包間內(nèi)雖然只有這兩人說話,但聽到這話的其他人卻全部都愣住了。
戚羨云也是微微錯愕:“你是說,你是左乘風(fēng)?那個滿貫?”
左滿貫哼道:“要不然呢,怎么,只有你那過繼的便宜爺爺戚年生可以活過壽命,我不能嗎?”
柜子下面,盛連聽到岐村左家四個字,也愣住了。
如戚羨云所說,岐村左家在風(fēng)水界業(yè)內(nèi)地位超然,而在幽冥,也正是岐村左家開辟了職業(yè)神棍不投胎、忘川水中做河官這條路。
這個左家,無論在人間界還是在幽冥,都十分有能耐。
但風(fēng)水界里姓左的人實在太多了,很多人為了讓自己聽上去或者看上去能耐一些,會特意將自己和岐村左家扯上關(guān)系,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給自己取個姓左的藝名。
忘川河里百分之七八十的河官都姓左,左滿貫這名字一聽也像行走江湖的藝名,所以即便后來恢復(fù)記憶了,盛連也沒把左滿貫的左和岐村左家的左聯(lián)系到一起,自然更不會想到,左滿貫竟然是岐村左家的最后一人。
飯桌邊,戚羨云因為“戚年生”三個字陷入了沉默,這個包間里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心腹,因此有些話不好說,有些話更不好直接問。
戚羨云只是笑了笑:“既然是岐村左家的前輩,那當(dāng)然要以貴客的標(biāo)準(zhǔn)接待。”說著站了起來。
左滿貫和女裝鈴精同時看著他。
戚羨云很禮貌地抬手,向門口做了個請的姿勢:“盤口不是二位該呆的地方,既然要好好招待二位,自然還是去本家最好。”
無論戚羨云相不相信這左滿貫的左是岐村左家的左,但既然能有去戚家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不過說是這么說,但難保這戚羨云不會耍什么花樣,盛連和季九幽在一行人朝外走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變回了紙片小兔子,悄無聲息地飛進了左滿貫的口袋里。
左滿貫似有所感,不動聲色地抬手捂了下口袋,而他口袋里的兩只紙兔子,白的已經(jīng)徹底變回了剪紙,黑的紙寵的身體里,還保留著半絲季九幽的神思。
戚羨云身邊的人都圍在戚羨云身邊,大約也料想左滿貫和鈴精在這處處是戚家人的江南大院里跑不掉,沒有人特意盯著他們。
下樓的時候,鈴精和左滿貫落到了最后,鈴精暗自拽了左滿貫的衣角一下,左滿貫側(cè)頭緩步,鈴精壓低聲音:“你真是岐村左家的?”
左滿貫鄭重點頭:“如假包換。”
鈴精打量他一眼,哼了一聲:“我見過你家第一代的家主。”
左滿貫聳眉:“左無懼?”
鈴精瞥眼看他,沒有吭聲,但這副樣子明顯在說“是”。
左滿貫卻有些激動,但還是按捺著情緒:“我祖宗爺爺呢?他可是我偶像,我做河官的時候怎么沒在忘川河里見到他。”
鈴精哼了一聲,以他那鼻孔朝天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和人廢話的,但左滿貫自己被打成豬頭臉還不忘記關(guān)照他,又讓他去揍那盤口老大,這也算是小小的值得回報的恩情了。
既然左滿貫問,鈴精還是道:“你當(dāng)然見不到了,左無懼沒有做河官,當(dāng)年跟著我家神使去水玉之界了。”
左滿貫對幽冥的一些事也算了解,聽說自家祖宗跟著神使去了水玉之界,當(dāng)即愕然:“跟著神使?為什么?”
鈴精那點還人恩情的耐心耗光了,面對這么問疑問不耐煩了起來,擰眉道:“還不是因為魔王那個混賬!”頓了頓,又垂眼,冷漠道,“神使是帶傷去的水玉之界,左無懼有一手調(diào)理的能耐,自請跟著去的。要不是左無懼,你們這些職業(yè)神棍還能有死后做河官的待遇?”
左滿貫訝然,原來河官這身份是神使還左無懼的人情?
而他口袋里,黑色紙寵將這一鬼一妖的話聽了個全程,一字不落。
男廁里,盛連站起來,提了提褲子,推門。
剛走出去,忽然被人一把扯住領(lǐng)子拽回了隔間。
盛連:“???”
季九幽將他摁在隔板上,一臉的冰霜:“所以,你被十晏那賤貨坑得只能去投胎,不是因為你手下留情,而是根本沒打過?”
盛連:“……”
季九幽瞇眼:“你斗不過他,是因為你身上有傷,這個傷在去水玉之界前便有,一直沒有痊愈。”
盛連:“……” 怎么忽然開竅知道了,黑人問號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神使巨巨不渣!不渣!不渣!【滿地打滾】
第43章
有些事, 其實不是盛連故意瞞著不說, 而是的確過去許久,在他看來既沒有再刻意提起的必要,也其實記得沒有那么清楚了。
但季九幽既然問起來,盛連自己心里也承認,的確就是這樣。
那個兩人之間一直緘默閉口不曾再提起的大魔十晏, 那個帶著一眾妖魔從鎖妖塔里逃出來的十晏, 那個幽冥大亂、堵住通道在水玉之界內(nèi)攪得天翻地覆的十晏, 逼得當(dāng)年作為神使的他為了留下一條殘喘的狗命、不得不吃下往生果去投胎的十晏……
大魔十晏。
眼看著季九幽臉上的寒霜恨不能在他眉梢唇角結(jié)一層薄冰, 盛連嘆息一口, 抬手,在他肩膀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行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爸爸我不怪你。”
季九幽卻道:“怪我什么?”
盛連奇怪:“……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我當(dāng)年入水玉之界的時候身上帶傷, 不知道我因為什么受了傷?”
季九幽反問:“我知道我還問你?”
盛連:“……哦,我從登葆山上滾下來受了傷。”
季九幽一臉不信, 而盛連越這么說, 他表情越冷漠,不再多問, 拉開隔斷的木門,轉(zhuǎn)身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