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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口老大一回神,發(fā)現(xiàn)桌上人人都認識,人人都是熟面孔,唯有自己身邊這一男一女分外眼生,當即瞪圓了眼,問左滿貫和身邊的女人:“你們誰啊?”
左滿貫都來不及跑,便被當場抓住了,摁在圓桌上,盤口老大聽說自己多了情人、白撿來的小舅子,怒而掀桌,大喝道:“放屁!老子喜歡胖的,最討厭這種掐一下就要斷的腰!”
左滿貫被扣了一腦袋油潑面,女裝鈴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此刻,那盤口老大面對咬死不吭聲的一對男女,一副惱羞成怒得恨不得拿刀砍人的神態(tài):他當然不止氣自己被騙,心中更多的卻是驚恐,自己被灌了迷魂湯,等于自己成了戚家的一道突破口,這姐弟二人早已混在他身邊多日,還不知道從他這邊套了多少話出去,又挖了多少秘密!偏偏這事兒還在本家人面前被捅破,他這盤口老大的位子以后能不能再坐下去都是個問題!
這盤口老大當真是又氣又惱,沒料到自己步步小心,最后卻在本家的少爺跟前出了這種紕漏,第一時間就想把這一對狗男女的嘴撬開問清楚,偏偏又遇到嘴硬的,半個字都不吭。
盤口老大心念一轉(zhuǎn),只能想辦法彌補,于是轉(zhuǎn)向圓桌:“七少,給我三天,我一定……”
桌邊卻傳來云淡風(fēng)輕地一聲笑:“你這個小舅子不久前剛剛參加了博覽會回來,早知道是你的小舅子,我也叫人給他放放水。”
這爽朗好聽的男聲剛開口的時候,柜子下的黑白兩兔子都齊齊抬眼看了過去,只是又有圓桌擋著,看不清是誰,于是很快,兩只兔子視線中,那圓桌連著桌上的臺布都變成了透明色,那說話之人的容貌也終于徹底暴露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這么一看,齊齊愣住了。
圓桌邊只有一人坐著,是在主位,手持倒了紅酒的高腳杯,笑得散漫紈绔,不用說,一定就是下來視察盤口的戚羨云。
而這位盤口老大口中的三少、戚家孫子輩中最能耐的本家少爺,竟然有一張與季九幽七八分相似的面孔。
五官、眉眼,尤其是勾笑的唇角,那副漫不經(jīng)心時候顯露出來的紈绔的神態(tài),根本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男廁的盛連當即睜開了眼睛,側(cè)頭,對上隔間季九幽探究凝神思考的表情:“??”
季九幽直接出聲:“我現(xiàn)在也不清楚,看看再說。”
盛連的神思再一次回到小白兔身上,感官又回到了包間內(nèi),此刻他終于明白左滿貫和鈴精為什么不跑,而是選擇留下被人扇巴掌了——往生樹根、往生樹果,再有一個和幽冥大魔王長得一樣的戚家少爺,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接著留下來繼續(xù)探查。
果然,在盛連季九幽按兵不動的時候,左滿貫開了口,他先是道:“戚羨云少爺,你先讓你的人把我放開,我站直了好好和你講。”
盤口老大又要呵斥著扇巴掌過去說你誰啊,有什么資格和七少這么說話,卻被戚羨云叫住,七少舉止優(yōu)雅地把高腳杯放下,十分好脾氣道:“松開他,上座,讓他說。”
盤口老大:“不是……”
戚羨云看都沒看他一眼,卻是瞇了瞇眼,盤口老大立刻閉嘴,不止他,這個包間里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質(zhì)疑。
于是左滿貫就被放開了,不止被放開,還被請著坐下,又有人給他遞上紙巾,在戚羨云的眼神示意下,還有人給“左滿貫的姐姐”搬了椅子,安排她落座,甚至給女人倒了一杯熱開水。
左滿貫接過紙巾擦臉,余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包間的木柜那側(cè),很快又收回來,他淡定地拿紙巾擦臉,全然沒有面對一屋子人的膽怯,甚至十分有氣場。
而他氣場一張,盤口老大和周圍人都有些愣住了,戚羨云含笑看著他,點頭道:“敢問閣下大名。”
左滿貫自己一臉一身的湯湯水水,此刻倒是還沒忘記身邊的鈴精,不顧戚羨云的問話,直接轉(zhuǎn)頭,看了女裝鈴精一眼,挑挑眉,眼神詢問:還好?
鈴精回了他一個高貴冷艷的鼻孔。
左滿貫:“……”看鼻孔那凌厲的形狀,似乎還可以。
戚羨云問了話,卻沒人搭理,也不生氣,等著。
左滿貫這才挑了頭,隔著半個桌子與戚羨云對視,手往桌上一放,輕輕敲了起來,一副老道的神色:“按規(guī)矩來說,你是沒有資格坐著和我說話的。”
包間內(nèi)安靜,無人吭聲,戚羨云笑笑:“有沒有資格,也得先知道閣下是哪位。”
左滿貫回視他:“我姓左。”
盤口老大沒沉住氣:“你放屁,你特么混成我小舅子的時候和我說你姓右!”
戚羨云沒有看他,只抬手一揮,身邊立刻有人走到盤口老大面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閉嘴!
戚羨云卻一臉好脾氣的樣子,問道:“左?哪個左?”
左滿貫卻賣了個官司,又抬手一指那剛剛才被甩了一巴掌的盤口老大:“他總共在這個包間甩了我們姐弟九個巴掌,剛剛一巴掌,還有八個,給我甩他八個巴掌,我就告訴你。”
盤口老大愕然瞪眼,一臉看神經(jīng)病的表情,然而戚羨云卻是輕松一點頭,時刻等他指示的手下人還站在盤口老大身邊,一見之下當即走回盤口老大面前,啪啪啪啪一連四個巴掌甩了下去。
戚羨云做事向來穩(wěn)準狠,手下人受他影響做事也是一個模板出來的,那四個巴掌又脆又響又狠,兩個下去,盤口老大鼻子下面就掛了兩行鼻血。
左滿貫卻嫌不夠,對著戚羨云冷笑:“你的人到底還行不行?要不要我給你示范一下?”
戚羨云一臉輕松,聳肩,抬手請。
左滿貫看向女裝鈴精,女裝鈴精當即站了起來,一臉冷冰冰的漠然,走到盤口老大面前,“啪”的抬手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直接把人拍到了墻邊,竟然硬生生用半個臉砸出一個坑。
所有人:“……”
戚羨云挑眉,一臉很有趣的神色。
盤口老大這一巴掌被打得差點暈過去,正翻著白眼兒扶著墻,迎面卻又是一巴掌,這一次他整個人被打成了一只旋轉(zhuǎn)的陀螺,原地轉(zhuǎn)了一圈半,女裝鈴精跟著又是兩巴掌,這“陀螺”飛速轉(zhuǎn)了幾圈,砸在墻面上,腫著豬頭徹底摔暈了過去。
盛連默默抬起兔爪子蓋在臉上:“……”一定很疼。
手下人去抬那盤口老大,抬豬一樣送出去,桌上的氣氛卻沒因此受到影響,戚羨云甚至抬手,給女士鼓了鼓掌:“厲害,原來是深藏不露。”
女裝鈴精頂著鼻孔、一臉高貴冷艷地走了回來坐下。
左滿貫客氣點頭:“還成。”
兩人寒暄了一個來回,這下終于可以說正題,戚羨云問了第三遍:“閣下的左,是哪個左?”
左滿貫回視戚羨云:“岐村左家。”
戚羨云一愣,卻還是笑:“岐村左家早已絕代,最后一脈很多年前便已凋零。”
左滿貫也笑:“的確是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