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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連跟著走出來,看著季九幽漠然離開的背影,暗自嘆了口氣,又很快想到季九幽是怎么知道的了——他們兩人的紙兔子都在左滿貫口袋里, 他因為法力低弱,沒辦法在紙寵身上留下自己的感知,但季九幽卻可以輕易做到的操控分身的。
左滿貫不過是個河官,不可能知道這些,能清楚地知道他當年受傷的事情,也只能是鈴精了。
哎,小鈴精啊,多嘴了吧。
盛連心知季九幽遲早會從鈴精那邊挖出當年的事,又嘆息一口,走向水池,洗手的時候抬眸看了鏡子里的自己一眼,忽然又想到了那個和季九幽長得有七八分相像的戚羨云。
不可能是巧合,這一點他心知肚明,至于為什么會和季九幽那么像,盛連心中多少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當天晚上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別墅,用pawi的app把茶葉給李居易捎過去之后,他便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把自己的神思與紙兔分身相連,然而連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似乎是被強行切斷與分身的聯系。
盛連無語地從床上翻坐下來,心知不可能是鈴精和左滿貫,那只能是季九幽了。
老父親嘆息一口,哎,兒子大了,翅膀硬了……
盛連手一抬,喚出了輪回河——因為最近這段時間一直跟著他,一天24小時凈化,白色長綾的顏色已漸漸變淡了,露出了當年透色的風姿。
長綾在盛連手中抖動著,綾身蹭了蹭掌心,盛連將長綾一拋,輪回河當即用綾身編成了一只大狗,狗的脖子上還系著兩枚黑凌錐。
“過來,”盛連朝大狗一招手,又抬起手臂,“聞聞看我身上河官的魚味。”
大狗吐著舌頭撲了過來,在盛連身上直嗅,不過幾秒,便朝盛連“嗷嗚”地吠了兩聲。
盛連摸摸它的腦袋:“乖,帶爸爸去找人。”
——
左滿貫和鈴精被請上了車,單獨一輛,除了司機,只有他們二位。
車子上路之后,左滿貫就注意到戚羨云的車在他們前面,他們后面還跟著兩輛車,至于是不是去戚家本家——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左滿貫自稱岐村左家最后一人的左乘風,可左乘風比戚年生當年死得還早,死的時候風水界湊錢將其風光大葬,戚家老爺子當年沒少磕頭,業內人人都知道早死了的人,怎么可能還活著?
但凡戚羨云不是個傻子,就絕對不會輕易相信左滿貫的話。
所以此刻這車不是把他們兩位拉去活埋了,都算謝天謝地謝謝七少仁慈了。
鈴精悄悄在手機上打字:“現在是去哪兒?”
左滿貫也拿出手機:“不知道。”
鈴精:“不可能是戚家本家。”
左滿貫:“應該是去戚羨云的地盤兒。”又問,“對了,關于我家老祖宗左無懼,你能不能再多說說他,他可是我的偶像,不,是我們整個后代宗族的偶像。”
鈴精看到左滿貫打的一大段話,忽然陷入了沉思中,緩了好一會兒,才埋頭打了幾個字:“長得還成。”
左滿貫:“……??”
面對左滿貫瞪起來的眼睛,鈴精聳了聳肩膀,沒辦法,有其主必有其鈴,神使巨巨一代顏控,造出來的法物寶器基本也都是這個鳥樣。
鈴精對左無懼的第一印象就是長得還不錯,高、白,古道仙風,很俊很年輕,與神使還算聊得來,性格也還算不錯——反正就是比九幽魔王強一千倍一萬倍!
左滿貫見鈴精一臉“正是如此”的表情,慢慢接受了這個“長得還成”的人設,又問:“那他怎么會跟著神使去水玉之界,沒有留在忘川河?”
問號剛敲出來,安靜的車內驟然響起一道聲音:“用手機也用得低調一點,這么正大光明,從后視鏡里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怕直接暴露?”
鈴精和左滿貫同時一個激靈抬頭,車內沒有多出人,說話的是開車的司機,兩人也望向車內后視鏡,與那司機對視了一眼,左滿貫沒瞧出所以然,鈴精卻愣了一下:“季……”
左滿貫挑眉:“季總?真是季總?”定睛一看,司機開車握著方向盤的右手袖子上,緊緊貼著一個黑色的紙寵,想來是季九幽通過紙寵控制了司機。
發現季九幽在場,別說左滿貫,即便是鈴精都安全感爆棚,兩人雖沒有表現出來,但齊齊松了口氣,吊著的心口都沒那么墜得難受了。
司機開著車,目視前方,嘴里卻是季九幽的聲音:“岐村左家?”
左滿貫當即道:“是!”
季九幽:“左乘風?”
左滿貫:“在!”
就在大家都以為季九幽會問他一些什么問題的時候,季九幽卻話鋒一轉:“左無懼自請去水玉之界做引渡人,換來忘川河的河官之位,我怎么不知道他是去給神使治病療傷?”
左滿貫默默側頭,身邊的鈴精卻身型怔住。
車前傳來一聲冷哼:“在我身邊呆著,還能隱瞞我這么多事,你是料定我不會把你怎么樣,還是覺得你那前主人可以時時刻刻保你?”
鈴精坐在后座,垂著眼睛,沒吭聲,看到司機袖口上的紙寵,就知道大意了。
季九幽沒有怒喝,只道了一個字:“說。”
鈴精當場從女裝幻化成了一個年輕的男子,容貌之俊麗看得旁邊的左滿貫之咋舌。
變回原樣的鈴精垂著眼睛,又換了好一會兒,才咬咬牙:“是神使的命令。”
季九幽冷聲道:“吃里扒外的東西,你前主人讓你不說,你便不說,他有傷在身、不敵叛亂的妖魔,死在里面,真有你一半的功勞。”
鈴精聽到后半句,臉色一白,怒而抬眸,喝道:“神使去水玉之界后,是你自己把我封起來的,我沉睡了上千年,醒來的時候水玉都坍塌了,你怪我?”又大喘著怒道,“不是我!是你!你和十晏爭魔王,實力不相上下一直爭不出結果,神使二度封山都回圣山百年了,你還故意上山去勾引他!你就是知道他喜歡你,故意勾引他,好讓他為了你造鎖妖塔,幫你打敗十晏,爭這個魔王!他為了你才受的傷,你才是害死他的幫兇……”
鈴精一口氣把話全吐了出來,還想要說,卻被旁邊的左滿貫搭救,一把捂住了嘴巴,掐住了后脖頸,按在座位上晃了三下,變回了鈴鐺的原型。
左滿貫又生怕前面開車的那位怒而毀鈴,趕忙把鈴鐺揣了放入自己口袋里——
他原先根本不知道季九幽的身份,一直季總季總的叫著,還以為是森羅殿哪個領導,結果剛剛聽一前一后兩位的對話,忽然懵逼地意識到了自己窺探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臥槽!季總是九幽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