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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后面就是水洗的清洗池了,水洗豆子要在池子里浸泡三五天發酵后才拿去曬場上晾曬,而不脫殼的就簡單多了,直接吹干消毒后就拿去曬場上晾曬,直到沒水分了再拿去脫殼。
處理方法不同,風味也都大有不同。楊助理在給她們講解的時候就說了口味。中午的時候還帶她們去了體驗區,嘗了嘗不同處理法的咖啡的口感。
之后一周,姑娘們便都泡在加工廠里,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地去上手學習。
咖啡體驗區旁邊還有個文化博覽館,里面有很多咖啡相關的書籍。每天吃了晚飯后幾個姑娘便都抱著筆記本去里面蹲著學習。
書是帶不走的,去書店買又很貴,一本四五十,兩三本就一百多,大伙都缺錢,干脆手抄起來。
這天吃完晚飯,依慧帶著葉玲和小燕出去買筆買墨,依朵先去博覽館里把書找好。
正抄寫著,館外傳來徐老板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在打電話。
偷聽別人打電話可不禮貌,依朵剛要起身來,外面的說話聲便清晰傳來:“姑娘幾個都很勤奮,也不抱怨吃苦。咋了,把人交給我你還不放心?”
依朵動作一頓,等等,好像在說她們?
而且看樣子是在跟那個幫她報名來學習的人。
幾個姑娘私底下也討論過,依慧甚至打電話回去問過她阿爸,基本可以排除是村委會幫報名的可能,于是大家一致猜是鄉政府幫忙的。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但都決定到時候回去了直接去找鄉政府的副鄉長表達謝意。
如果知道是誰那就更好了。
畢竟她們只是幾個普通百姓,誰也沒有那個勇氣敢直接去找鄉長的。
“那你現在在北京還是上海?還回來云南嗎?”窗外繼續說電話。
“暫時不回?好嘛么。不過中緬線測完了不就可以立項了嘛,到時候的招標、承包、建材,有得你們忙呢。”
依朵耳邊轟隆一聲,心臟倏然提起。
中緬線,勘測?
那不是……溫先生的工作么?
“行,等你明年過來提前說,我上昆明遇你。”
電話掛斷,徐皓越轉身進了博覽館,將手里的又一個證書放進展示柜里,察覺到什么,轉身看去。
姑娘窩在長板凳面前,凳子上擺著幾本咖啡書籍,她手里捏著筆,面前是攤開的、寫了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漆黑的雙眼亮汪汪的,又帶著些驚慌地看著他。
徐皓越眨了眨眼,有些驚訝,走過去:“躲在這里干嘛呢?”
依朵抓著筆記本的邊緣,有點不敢看他,悄悄合上,但徐皓越已經看清楚了,大感詫異:“你們手抄這些書?”
依朵看他一眼,見他不像是生氣的樣子,點了點頭,小聲說:“就抄幾本……”
徐皓越雙手叉腰,無奈又好笑,“喜歡就拿去吧。那書都爛成什么樣了,正好我過幾天可以換新的。”
依朵眼睛一亮,仰頭看他,“真的嗎?”
徐皓越點頭,又問:“這幾天都學得怎么樣?”
依朵說:“采摘加工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就是后面的晾曬倉儲還有出售那些不太明白。”
“后面我單獨帶你們走一圈就認得了。至于銷售……”男人抱起胳膊,斜靠著書架,“夢縣是沒有合作社,不過茶城倒是多,而且現在的咖啡,只要種出來,就不怕賣不出去。”
依朵放下心來,男人又說:“不過要想賣個好價錢,一是品質,二是名聲。咖啡三年掛果,你們種的面積也多,加工廠、曬場、倉儲等等該準備的都要準備起來了。”
他這是在提點她,依朵明白,心里更是感激不盡,“謝謝老板,我回去就跟大家商量這個事。”
徐皓越點頭,他很喜歡這姑娘勤奮好學的態度,不像有些咖啡合伙人,一副鼻孔朝天的拽樣,說兩句還不樂意。
他看她一眼,轉身要走,依朵急忙出聲:“老板等一下。”
徐皓越扭頭,“怎么了?”
依朵抿了抿唇,小聲問:“你跟溫先生,溫聿白先生認識嗎?”
徐皓越一笑,“聽見我打電話了?”又說,“猜那么準,你確實是個心思細膩的姑娘。”
依朵一時間喉嚨堵塞,有些茫然無措。
原來真的是先生。
也是先生跟徐老板提起的吧。不然不會有什么咖啡協會的電話打給她,也不會她們一來就有人帶著她們來見徐老板。
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無聞地托舉著她。托舉她看外面的世界。
“我跟老白嘛,雖然認識得短,但卻像是忘年交。”徐皓越笑著說起,“他很喜歡咖啡,我們就是因為咖啡結緣的,我猜你也是。”
依朵點頭,她真的真的萬分慶幸。
宿命就是一個輪回。
她最初因為撞翻他的咖啡而認識咖啡,進而才會在咖啡大力推廣時一馬當先選擇種下,然后又因咖啡留住了他,更因咖啡與他成為了朋友。
兜兜轉轉這一生,種下了與咖啡難舍難分的宿命因果。
徐皓越點頭,“老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夢縣葉依朵,我記下了,有什么事都可以來找我。”
他撈出手機,“號碼。”
依朵愣了下,男人抬眸看她,她忙說出自己的電話號碼。
徐皓越撥打電話,依朵兜里的手機鈴聲響了一聲,沒等她拿出來,那頭就掛斷了,男人說:“這是我私人號碼,你記一下。”
依朵忙點頭,毛茸茸的漆黑腦袋,又躲在角落里,莫名像只乖巧的小黑貓。
徐皓越笑了聲,手機在手里轉了個圈,瀟灑轉身,“走了啊。”
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口,依朵才回過神,拿出手機看了眼,未接來電的歸屬地是四川成都,所以徐老板是成都人?
難怪有時候說普通話,有時候說方言。
依朵剛將電話號碼存好,依慧她們就回來了,葉玲一坐下就說:“我們剛剛回來的時候遇到一個其他莊園的咖啡合伙人了,問我們是哪里的咖啡,還問我們名字來著。”
依朵抬眼,“你們怎么說的?”
葉玲回:“我說是茶城夢縣的——但是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給我們的咖啡也起個名字啊?就像這里的一樣。”
依慧也點頭:“上次在大門口登記的時候我就在想了,我們是不是也要取個名字。不然老是夢縣咖啡,萬一以后種的人多了,那豈不是分不清了。”
依朵點頭,坐了起來,說:“剛剛遇到徐老板,他也提議我們該做的準備工作也要做起來了。”
“擴建曬場,投建加工廠的事可以回去后再弄,名字倒是可以先取一取了。你們有什么想法么?”她抬頭看向姑娘們。
依慧手摸下巴,四處看了看,目光在展覽臺上的咖啡袋上停住,那咖啡的袋面上印著四個行楷毛筆字:皓越咖啡。
她腦中靈感頓現,說:“我們要不就叫依朵咖啡?”
三人齊齊看向她,依朵忙擺手,“咖啡是我們大家一起種的,只用我的名字不好呀,要不把大家的都加上?”
葉玲掰著手指頭說:“依朵、依慧、春花、香萍、小燕,還有我葉玲,一大串呢,更不好聽。”
小燕忽然插話:“我同意用依朵的名字來命名。”
姑娘們又都看向她,小燕說:“沒有依朵就沒有今天的我,是依朵給了我機會,所以我可以不要命名權。”
葉玲也跟著舉手,說:“我也是!要不是依朵,我今天可能早就嫁給那個家暴男的弟弟了,更不可能來到這么遠見世面。我同意小燕呢說法。”
意見本來就是依慧提的,她自然是點頭:“依朵本來就是我們幾個姑娘的主心骨。沒有你就沒有公霧山的三百畝咖啡,所以我才說用你的名字命名我們的咖啡。”
依朵怔住,看了看幾個姑娘們真摯的眼,嘴唇蠕動了一下,說:“那要不問問大姐和小嬢?”
葉玲嗐了聲,“香萍姐肯定不用說,倒是問問春花小嬢呢意見。”
小燕搖頭:“小嬢之前就跟我說過,咖啡地里什么事都聽依朵呢,所以也不消問了。”
依慧直接拍板:“就叫依朵咖啡了!”
姑娘們對視一眼,紛紛笑了起來。
“真好,我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葉玲更是拉過依慧:“快快,寫寫看英文名,就像那個皓越咖啡一樣。”
依慧翻開筆記本,找了張空白頁,用大寫寫下:yiduo coffee。
旁邊依朵用小寫的也寫了出來。
葉玲和小燕一人拿一張,笑得見牙不見眼。依慧在旁邊抱起胳膊笑看兩人,側頭說:“剛剛徐老板有沒有說什么?”
依朵將板凳上的書抱起來,說:“他把書送給我們了。”
依慧一下站直身體,另外兩個姑娘也探過腦袋,“真呢噶?”
依朵點頭,依慧忽然摸著下巴琢磨:“不對勁,這很不對勁。你們不覺得徐老板對我們有點太好了啊?”
葉玲也手摸下巴:“怪哉。我們按理來說是同行啊。”哪有費盡心思教會同行的?
小燕眨巴著眼睛看著大家,點了點頭。
依朵笑了一下,說:“是因為先生。”
“先生跟徐老板認識?”
“他們是朋友。”
“這樣啊,難怪了。”
“先生對我們也太好了叭。”
可不是呢。
依朵抱著書,轉頭看向窗外,一朵白云掛在天邊。
那瞬間,洶涌的思念壓也壓不住。
突然好想好想你啊。先生。
作者有話說:
男主下章出場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