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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登記員看她們確實懵, 不像是認識的樣子,便拐了拐身側的保安, “哎, 你帶她們進去找下老板。”
保安應了聲站起來:“車開進來停車場停著,別呢幾個都跟我走噶。”
于是依慧開車,其余三人都跟在保安身后, 往里走去。
過了停車場就是一個占地面積寬廣的曬場,一架架晾曬床鋪滿曬場。第一批水洗和蜜處理的咖啡豆已經曬上了, 還有一半的是紅果直接晾曬。
所有姑娘都是第一次看見規模如此龐大的咖啡豆晾曬場。一時間腳步都停了下來,一個曬床一個曬床看著過去。
保安也沒催她們, 倒是笑呵呵地介紹說:“這是我們老板今年打算做的二級水洗精品咖啡豆。”
二級水洗是這樣的啊。
像蜜處理,但又比蜜處理干凈;脫殼, 但又不完全脫殼的處理法。
依朵抓了兩顆起來,豆子飽滿緊致,散發著清香。原來這已經是精品級別的了。
葉玲還沒見過蜜處理法,抓著棕黃色的豆子問:“這個豆子怎么跟其他的不一樣啊?”
保安笑著說:“那個是蜜處理呢,旁邊是日曬跟水洗,當然不一樣。”
葉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放下豆子,湊近依朵:“真是不出來不知道,一出來嚇一跳啊。”
依慧聞了聞手里的咖啡, 也感嘆:“外面的咖啡已經這樣多了……”
而她們寨子,還在人人嫌棄、人人排擠。落后,就是這么來的。
依朵沉默不語,她從前也只見過咖啡合作社的少量咖啡,如今看著眼前滿場咖啡,不得不感嘆,山外有山。
保安帶著她們去了咖啡體驗中心區,剛踏進玻璃大門就聞到濃郁的咖啡香。
大廳很大,正對面是前臺柜,后面有一整墻的咖啡展示區,左側是一片卡座區,不少座位上都坐滿了人,都在品嘗咖啡吃下午茶。
保安帶著姑娘們穿過卡座區,進到一個空曠的會議室,說:“你們先稍等哈噶,我克喊老板。”
依朵忙說了聲謝謝。
第一次站在這樣明亮整潔的會議室,姑娘們都有些拘束。
不多時,門外傳來保安的說話聲:“她們都在里頭了。”
“好,你先去忙。”低沉的男中音。
隨即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男人身穿一條米白色英倫風背帶西褲,上身是灰白條紋襯衣,袖子卷起,頭發后梳。
妥妥的精英型成熟男士。
唬得幾個沒見過什么大世面的姑娘們都看呆了眼。
“夢縣來的?”他出聲問。
姑娘們紛紛回神,一個個紅了臉,更拘束了。依朵忙回:“是呢。”
徐皓越下巴比了比椅子,“都坐。”
他走到前方的辦公椅上坐下,斜靠椅背,坐姿松散:“你們的情況我不怎么了解,是剛開荒種起咖啡吧?”
“是呢。”
他嗯了聲:“那都知道種植、管理、成熟、采摘這一系列的流程吧?”
其他姑娘不說話,只有依朵舉手,“她們都還不太熟悉,我也只是跟著我們那邊的合作社學了個皮毛。”
徐皓越一頓,挑眉看向姑娘。黃黑皮,方圓臉,眼睛大大的,頭發扎在腦后,坐姿端正。
聽說是個佤族姑娘,但沒穿她們的民族服飾,只簡單的t恤外套,卻勝在干凈整潔。
他說:“你就是葉依朵?”
依朵雖然詫異大老板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又想咖啡協會的電話都打到她這里來了,估計是村委會或者是鄉政府給她報上去的名也不一定。
于是笑著點頭:“是呢老板,我是依朵。”
徐皓越不由得也笑了下,說:“我叫徐皓越,叫我老徐就行。”
一聽這名,姑娘們頓時反應過來,原來這座咖啡莊園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難怪剛剛那個登記員問她們知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徐皓越繼續說:“可我記得夢縣的合作社不是異地扶持的么?你們縣還沒有本地咖啡基地吧?”
依朵點頭:“是呢,是市里的咖啡合作社過來異地扶持的。”
“那你們是首批咯。”男人點了點頭,“種了多少咖啡?”
依朵說:“三百畝。”
徐皓越挑眉:“這么多?看不出來啊,你們幾個姑娘家還蠻有魄力的。”
依朵慚愧,那不是有魄力,是政策要求,也是有人支持的結果。
徐皓越說:“既然對初步流程不熟悉,那么你們得花些時間跟我們的咖農一起從采摘開始學了。”
姑娘們這回連連點頭了。
干別的她們怕跟不上,干農活可不帶怕的。
徐皓越對她們的態度很滿意:“至于對果樹的管理,等你們全部流程都學完后我再專門找個時間教你們,種的都是卡蒂姆吧?”
依朵說是,徐皓越了解,然后說:“學習期間都住在莊園里,提供住,吃飯自己解決哈。”
“好的。”
能提供住已經很了不起了,姑娘們沒有不應的。
徐皓越打了個電話,不多時一個穿著白襯衣和淡藍色緊身牛仔褲的姑娘走進來。
男人說:“這是基地的人事助理小楊,她會安排你們接下來的住宿和學習。”
姑娘們忙跟她打招呼。
交待完事情,徐皓越捏著手機離開了會議室,楊助理帶著她們去莊園后面的員工宿舍辦理了入住,剛好四個人一個房間。
員工宿舍區生活設施齊全,廁所、洗澡間,洗衣區都有,還男女分開,比家里還齊全。
下工時間,各個宿舍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也有陸續剛從基地回來的咖農。
雖說吃飯問題自己解決,但是因為有工人采摘咖啡果,基地里還是有員工食堂的。只不過每一餐都需要自己出錢,價格跟外面的快餐差不多。
住的問題解決了,但她們這次來的匆忙,一件行李都沒帶,還得出去重新買。
小燕手里沒錢,依朵就讓她跟自己一起睡,反正宿舍的床也不小,兩個人睡得下。
第一天就這樣安頓了下來。
次日一早,天剛亮,哨聲響徹整個住宿區,是提醒工人們該起床摘果了。
幾個姑娘也利索起來,洗漱過后跟著基地的工人們站在宿舍前面的廣場上集合。
一眼看去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媽大爹,每個人身前身后都背著個小小的背簍。
幾個年輕姑娘在里面格外突兀,惹得好多人都看了過來。
楊助理提著小喇叭上了前方臺階,講了些摘果的注意事項:“只摘紅果噶!每個人呢果我們都會檢查,一旦綠果黃果超量,我們是要罰款呢,給聽見了?!”
“聽見咯!”廣場上稀稀拉拉響起回應。
“好,今日呢早會就到這,下地摘果!”
人群一隊一隊散開,每一隊都有領班帶著去不同的方向。
四個姑娘等著楊助理安排。
不多會兒,楊助理帶著個領班過來,把她們安排進去,再分給她們一人一個小背簍。
見她們帽子也不戴,楊助理無奈:“呢大大呢太陽,不怕曬黑了噶?”說的是保山的方言,跟夢縣差別不大,聽著就很親切。
依朵笑:“不怕得,我們曬習慣了。”
楊助理搖搖頭,進辦公室,拿了四頂大小不一樣的帽子出來,“這是去前年在地里收的還算干凈呢,不嫌棄你們拿去戴。”
有就不錯了。
姑娘們伸手接過,跟著領班下地。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咖啡樹。
從平壩到山腳,再蔓延上山頂,綠油油的樹葉望也望不到頭。
這是比公霧山還要大、還要廣的咖啡地。從前覺得公霧山的咖啡樹已經夠多了,如今一看,不過是小弟而已。
領班被打過招呼,特地給姑娘們介紹:“保山咖啡種植已有六十多年的歷史了。我們皓越咖啡雖然只有短短幾年,但卻是保山數一數二的咖啡生態莊園,拿過獎的。”
葉玲給面子地驚嘆:“好厲害哇。”
依慧也說:“來這里學習是我們呢榮幸。”
領班笑,帶著她們到地里,開始教她們摘紅果的要領,哪怕是已經熟練的依朵也細心聽講。
不多時,大家開始上手摘果。
領班看了會兒,點了點依朵:“小姑娘不錯噶,就這種摘。”
太陽很大,哪怕是冬日也曬得人頭昏眼花。
只有偶爾刮風的時候覺得涼快,但吹多了又會覺得冷。
這就是云南的冬天。
一連三天,姑娘們都泡在地里摘紅果,采摘已經非常熟練了,但沒有人抱怨。
到第四天,楊助理把她們叫去加工廠里。
一進工廠就看見一個巨大的清洗臺和一排排的清洗池,上方是一臺鮮果清洗機。密密麻麻的紅果進入機器,經過一道清洗后傳送到二道清洗,最后傳送到風口吹干,再進行消毒。
消毒機器后面就是一臺巨大的、高到頂的巨型脫殼機。這時候就可以選擇鮮果脫殼和不脫殼,脫殼的就是水洗和蜜處理法。
蜜處理不需要清洗,直接脫了殼之后拿去曬場上晾曬即可,而水洗則是還要過一道清洗工序,把果膠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