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chapter 31
月朗星疏, 北風呼嘯,飛機降落在上海浦東機場。
溫聿白一襲黑色大衣,挺括質感的版型襯得他輪廓透著鋒利的棱角,面色冷淡。
身后跟著腳步匆匆的羅子衡,見到前來接應的人,他笑著揚手:“嗨江副總,好久不見。”
江馳身穿黑色西服,外搭淺灰色大衣,比羅子衡略微年長, 氣質沉穩。
先朝他點頭,而后看向溫聿白, “溫總。”邊打招呼邊側身拉開身后黑色邁巴赫的后座車門。
溫聿白頷首,躬身上車,車內開著暖氣,將濕冷隔絕在車外。
江馳和羅子衡一前一后上了車。江馳邊開車, 邊簡易地匯報了一下近期集團內的幾大工作調整和人事動向。
他是溫聿白留在華晟集團的代表人。
近兩年溫聿白扎根云南邊境, 集團內的大部分工作都由他代為處理,只有在重大項目上才會用郵件溝通。
他提醒羅子衡將收納箱里的文件往后遞,同時匯報接下來的行程:“得知您回來上海,林氏集團的新任項目總監要求見您一面。”
溫聿白翻開文件,聞言微頓,問:“項目總監?林家千金么?”
江馳點頭:“是的。”
溫聿白說:“你代我出面就行了。”繼續看文件。
江馳詫異了一秒便接著說:“林氏的項目我看過,是關于醫療抗災方面的,因此開了商討會后就立項了。”
溫聿白說:“這些你做決定就好。”
江馳是小舅陳家駿撥給他的全能型職業經理人, 溫聿白一直以來也信任他,他能決定下的項目,溫聿白不會過多去干涉。
江馳應了聲, 又道:“跟中能集團的項目已經簽署保密協議,但是他們的總監也想要見您一面。”
溫聿白手指點了點文件頁,“應酬安排在哪天?”
江馳說:“王總監年關要去非洲出差,說越早越好。”
溫聿白沉吟了幾秒,說:“那就安排在明天吧。”
這下江馳是真詫異,但也很快應下。
車輛駛過南浦大橋,一頭扎進黃浦區的夜色。天光昏茫,霓虹卻耀眼,上海的夜色從不讓人失望。
半個多小時后,轎車停在靜安八號街道前,江馳下車開門。
溫聿白邁出車門,等在門口兩個男人一瞬間看過來,沉亦行一身騷包的粉紅夾克和復古破洞牛仔褲,掐了煙:“終于來了。”
另一人個子較高,穿著高領黑色毛衣,并未穿外套,黑色休閑西褲顯得腿線修長。
他出聲:“聿白,好久不見了。”
溫聿白笑著點頭,“紹廷。”隨即無奈地看向沉亦行,“我要是不來,今晚你會讓我好好休息?”
沉亦行笑開,兩步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架著人進了餐廳。
今晚不算應酬,頂多算是接風。
溫聿白一年沒回來了,圈子里的朋友們一聽沉亦行說他回來,就都紛紛過來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溫聿白不能喝酒,朋友們都知道,于是他的酒便都灌給了沉亦行和許紹庭。
飯局過半,溫聿白出包廂透氣。
靜安八號后院有個很大的水榭景觀,干冰化成白霧漂浮在水面上。景是美的,溫聿白卻覺得少了幾分生動。
他站在走廊看了片刻,正要轉身,側方傳來一道詫異的聲音:“大哥?”
溫聿白頓了頓,側身看過去。
來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身穿淺色襯衣內搭,外穿一件靛青色的毛衣馬甲,雙手插在褲兜里。
“還真是大哥,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年輕男人笑了起來。
溫聿白沒笑,不咸不淡說:“我回不回來還要跟你報備不成。”
溫書翰一頓,臉上的假笑也淡了下來,扯了扯唇角:“倒不用跟我報備,只不過爺爺很想你罷了——哦對了,我們家宴,要不要來見見爺爺?”
溫聿白轉開臉,側臉線條冷淡鋒利,拒絕的姿態。
走廊斜對門的包廂門忽然打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書翰——”話音一頓,看向溫聿白,說:“聿白回來了。”
包廂里頓時安靜,有老人的聲音傳來:“聿白?”
“是聿白回來了?”
溫聿白沒說話,無動于衷。
包廂里又傳來一聲蒼老的呼喊:“聿白……”
他沉默幾秒,這才提步走近,包廂里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也看清了所謂的家宴。
那個前陣子只在視頻里見過的老人坐在首座,旁邊是大伯和堂姐,側邊是一個化著淡妝的中年女人,見到他,手指一晃,湯匙掉到碗里,擠出個笑:“還真是聿白回來了。”
溫聿白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點了點頭:“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家宴?”
溫國晟顫顫巍巍站起來,伸手招了招:“聿白,什么時候回來的,快來爺爺身邊坐……”
溫聿白卻在往后退,面色冷淡:“不了,既然家宴,你們吃得開心。”
說罷轉身便走。
“聿白——”溫國晟急得身體一晃,猛地撐著桌面。
溫崇安臉色一沉,轉頭怒道:“溫聿白!爺爺喊你你聽不見嗎?”
溫聿白腳步一頓,倏而折回身,大步走到溫崇安面前,眼神冷到像淬了冰:“怎么?趁著我不在,都把小三帶到爺爺面前了,還要我像只狗一樣搖著尾巴哄你們開心不成?”
溫崇安胸膛起伏:“嘴巴放干凈點!那是你梅姨,最近老爺子身體不好,她來伺候兩天——”
“梅姨?”溫聿白寡淡一笑,“真是好大的笑話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媽還多了個不知廉恥的妹妹呢?”
“大哥……”旁邊的年輕人走近。
“閉嘴!”溫聿白冷冷掃了他一眼,隨即轉身大步離開,大衣衣角帶起冷利的弧度。
背后安靜無聲,沒人再敢出聲挽留。
溫國晟眼巴巴地看著包廂門口,最終卸力,猛地坐下,身體搖搖晃晃,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董事長……”女人忙站起來要幫忙拍背。
溫國晟擺了擺手,咳過勁兒了,這才杵著旁邊的手杖站了起來,沉沉嘆氣:“你們吃吧,我先回去了。”
“爸……”溫崇安大步走近。
老人家誰也不理,只扶著身側助理伸來的手,一步一步出了飯店。
溫聿白站在二樓的窗前,雙手插兜,冷眼看著老人身體一搖一晃地出去。要上車前,老人家轉過身,目光準確地看向二樓。
夜色和玻璃阻擋不了什么,溫聿白也不避不讓,眼神寡淡冷漠。
溫國晟沉沉嘆了口氣,轉身上了車。
轎車遠去,溫聿白收回目光。
片刻,他伸手撐著窗臺,垂首深呼吸。
身后有服務員走近:“先生,您還好嗎?”
溫聿白說:“麻煩給我拿包煙。”
服務員有些詫異,但見男人外形優越,氣質出眾,連忙應了聲,小跑下樓。
不多時,煙和打火機遞上。
溫聿白說了聲謝,推開窗戶,香煙銜在唇間,打火機一點,清煙飄起。
沉亦行迷迷糊糊找了一圈,見到窗邊抽煙的男人,酒瞬間醒了大半,詫異地走過去:“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修長的指尖夾著香煙,溫聿白轉頭看去,淡淡一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好嘛。”沉亦行背靠著窗戶,伸出手指比了比,“給爺也來根。”
溫聿白將煙和打火機丟過去,“懶得你。”
沉亦行手忙腳亂接住,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攏著手打了打火機,深吸一口,朝著窗外吐煙。
他轉頭,“怎么了?感覺你心情很低落啊。”
溫聿白搖頭,夾著煙的手伸到旁邊煙灰臺上彈了彈。
這姿態,看著就不像是新手。沉亦行也彈了彈煙灰。
一根煙畢,溫聿白收拾好心情,重返包廂。
“喲,老白去哪兒了?這么長時間不見人,不會是喝茶都醉人吧?”
溫聿白笑笑,舉起茶杯,說賠罪了。
接近凌晨,大伙顧忌著溫聿白的身體,這才鬧哄哄地散開。否則按這群人的德性,不玩個通宵不會罷休。
出了會所大門,溫度驟然降低,冷風簌簌。
沉亦行醉醺醺地靠著溫聿白,兩輛轎車一前一后停在會所門口。
許紹廷過去拉沉亦行,“走了。”
沉亦行抱住溫聿白的胳膊,嚷嚷:“老白好久沒回來了,我才不要跟他分開。”
溫聿白抽了抽手臂,沒能抽出來,無奈一嘆,看向許紹廷,“紹廷你先走吧,這醉鬼今晚是賴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