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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匆匆看了一眼,丹增立即收拾了一番,離開了套間。他乘坐電梯下樓,離開大堂,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墨綠色越野車。不等他靠近,車窗降下,一張爽朗熱情的面孔出現:“扎西德勒!”
丹增也用藏語叫了他的名字:“多吉!”隨后一拉車門,坐了進去。
“好麻煩,你上午怎么不在?我在酒店給你打電話,沒人接。”多吉熱情地擁抱了他,兩人久別重逢,上一次見面還是在云起民宿里。
“我上午去了醫院,做了一次健康檢查。”丹增也熱情地回抱他,“生意怎么樣?”
“還好,北京比我想象中好,也更吵鬧些。”多吉曾經是丹增家蟲草生意的經銷商,后來離開了自治州,“你呢?感覺這邊怎么樣?”
丹增興致勃勃剛想說什么,又改了口:“不太習慣,我還是要回去的。”
“也對,你小時候說過,你永遠不會離開高山的。”多吉轉過身,右臂伸向后座,一把撈過一個粗布包裹的口袋,雙手同時抬起,鄭重地遞給了丹增:“你說你在民宿里丟了東西,我趕緊給你送過來,千萬別耽誤了送禮。”
丹增也是雙手接過了口袋,手指微微一按,隔著布料按揉到熟悉的、堅硬的塊狀物。他打開深深吸氣,氣味混合著青稞和奶制品,就是他萬分熟悉的氣味。
“就是這個,多謝了!”丹增頓珠緊緊地抱著口袋,這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不過……你都給了我,你還有嗎?”
“這算什么?都給你都是應該的,我阿媽生病的時候你給她祈福,我要記一輩子的。”多吉想起來還會哽咽,山上的人情緒飽滿,他一直相信阿媽當年能渡過難關有丹增祈福的促成。
兩個人聊起曾經,一時半會兒聊不完。多吉又問了問諾布的事情,丹增都不好意思告訴多吉兄弟,自己那個傻弟弟、傻妹妹惹了什么禍事。
“幸虧有貴人,諾布要是被抓到緬甸,這是我祈福祈不回來的。”丹增仍舊心有余悸。
多吉也點了點頭,話題一轉,又問:“今年我聽說有幾位同胞想走‘朝圣之路’,你不是一直想朝圣嗎?要不要一同去?”
“我想去,只是……我沒有時間。”丹增忽然壓低了聲音,朝圣之路是他一直想去的,從家鄉到布達拉宮,一路磕著長頭過去。
“沒關系,以后你一定會去的,你心懷蒼生,有自然慈悲,你會為天下所有的生命去的。”多吉毫不懷疑,丹增頓珠從小就是這樣的孩子,他是山上圣潔的靈魂。
聊了半小時,丹增心里記掛著趕緊回去冷藏懷中的口袋,便婉拒了多吉一同吃飯的好意邀請。兩人擁抱告別,丹增抱著沉甸甸的布口袋回到酒店大堂,還駐足欣賞了幾分鐘這里的燈火通明。
等他回到高山,這樣的燈光就欣賞不到了。云起也沒有這樣多的燈泡。
欣賞完畢,丹增邁著輕快的步伐進了電梯,按下頂層按鈕。唐弈戈給了他一張房門的副卡,丹增刷卡進屋,剛走到玄關,落地窗前的那道身影著實嚇了他一跳。
空氣好像瞬間凝固了。
“去見誰了?”唐弈戈只是開口一問,壓迫感無形間彌漫開來,無孔不入。
“去見一個朋友。”丹增的手臂緊了緊。
“過來。”唐弈戈放下咖啡杯,1米九的高大身影在燈光下落成長度驚人的影子,“是上午來找你的那個人?”
丹增的心口猛然一動:“您在監視我嗎?”
“對你的安全級別如果上升到‘監視’,現在放在你面前的就是你那位朋友的檔案袋,而不是我費勁問你。”唐弈戈又看了看沙發,“我說過,不要跟我犟,過來。我沒有傷害別人的奇怪癖好,我只是讓你過來。”
丹增像是被逼著過去的,可是一步比一步輕松。走到唐弈戈正前方,唐弈戈的手機剛好響起,丹增想要撤退,唐弈戈一只手接著電話,一只手“擰著”丹增的手腕,將他牢固地按在胸口。
丹增頓珠順從地靠著他的胸膛,像一株菟絲子。
一邊接著電話,唐弈戈一邊打開了他懷里的布包。包里還有一層粗布,系著一個活結,活結解開,濃郁的氣味沖上唐弈戈的鼻梁。燈光和目光雙重注視下,里面包裹嚴實、色澤微黃的大塊酥油塊露了出來。
通話很快結束,唐弈戈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手背蹭了蹭丹增脖子上的傷口:“你約那個人在酒店見面,就是為了給你送這個?”
“他是我的朋友。”丹增還在考慮多吉的“朝圣之路”計劃,他不是不想去,只是……
“你的朋友?”唐弈戈按了下那傷口,“是那兩個之一么?長得如此普通。”
作者有話說:
小舅舅:我不啵嘴。
珠珠:我也不啵。
以后的他們:吃對方的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