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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我犧牲
丹增的眼神沒有閃躲,只是有些不悅:“多吉是我的兄弟。”
“好,所以多吉兄弟是你的那兩個之一么?”唐弈戈換了一種問法。
丹增頓珠依靠著唐弈戈的氣息,語氣平淡地說:“不是他。”
唐弈戈顯然不認(rèn)可他的說法:“不是他也會在車?yán)飺ППВ吭谖覀兂闪⒋舶殛P(guān)系的期間,我沒有和其他男人摟摟抱抱的習(xí)慣。”
丹增這才直視了他,而且有些看不懂他。
唐弈戈當(dāng)然看懂了他的看不懂,用極為平靜的語氣告訴他:“不用懷疑我,我沒有必要用這些細(xì)微末節(jié)的事情欺騙你。這是我的個人習(xí)慣,就好比我告訴過你,在不必要接觸酒精的場合我滴酒不沾。在我身上沒有酒后亂性這種低級的生物性錯誤。”
丹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還有什么想問的?”唐弈戈很喜歡他的似懂非懂,仿佛這個世界自己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告訴他,解釋給他聽聽。
“如果在外面有人非要給您敬酒,您也不喝嗎?”丹增只能想到這種問題,“我在山上也是聽別人說的……大城市的酒桌文化,可怕,盛行,每個人都逃不過。”
唐弈戈笑出一抹明顯的反問句:“我么?非要給我敬酒?”
“難道不行嗎?”丹增也反問,他只是不相信在北京這個地方,沒有人壓得住唐弈戈的桀驁和盛氣。
“你這個問題……”唐弈戈真的笑出了聲音,“我想想。我第一次回答這種問題。”
丹增的綠松石耳墜壓在他的襯衫領(lǐng)口,唐弈戈是一個很能給人幻覺的人,他的摟緊極度靠近“戀人”的方式,如果兩個人不是開誠布公討論過他們只有身體關(guān)系,丹增會暈頭的。唐弈戈像一個國王,他的能量和能力太強,會習(xí)慣性照顧和庇護身邊的人,丹增不了解他曾經(jīng)的那兩位床伴是不是這樣想,反正……他是。
不過丹增也異常清醒,他們的關(guān)系持續(xù)不了太久。唐弈戈的精神層面有著諸多禁區(qū),可能稍有不慎就會踩雷,提前將關(guān)系終結(jié)。
“目前,我沒有遇上過你所說的酒桌文化,非要讓我喝酒……只有我的家人。況且他們也不會讓我喝太多。如果是同圈的人聚會,我大概率會比在場八成以上的人輩分高,你猜有沒有人敢逼我喝酒?”唐弈戈喜歡丹增對世界的不了解,這份青澀讓他愿意多講一些。
“那工作場合呢?”丹增還在追問,他對這些超一線大城市的生活方式太好奇了。
明明已經(jīng)解釋得很清楚,換成別人再問,唐弈戈會覺得對方裝傻。但丹增是真傻,他和他弟弟、妹妹一樣,有時候辦事確實呲溜了些。如果給唐弈戈一根棍子,讓他朝著丹增兄妹三人掄一圈,恐怕打不到一個聰明人。
“工作場合也是這樣。不單單是我,我有一家傳媒文化公司,公司藝人也不受制于酒桌文化,無必要可以不參加任何形式意義上的曝光晚宴。”唐弈戈揉著他的耳垂。
“那……公司里的藝人,受您這樣強壯的保護,不會愛上您嗎?”丹增沉浸在唐弈戈對他身體的掌控感里。
“首先,并不是每個藝人都喜歡他們的老板,其次,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唐弈戈也有公事公辦的一面,目光看向他懷里的布包,“所以你和多吉兄弟擁抱,就是為了這個?”
炙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敲擊著丹增的耳廓:“這是他幫我找的酥油,我要給唐譽做酥油花。”
“酥油花……”唐弈戈在腦海中搜索了一圈,“我記得這東西是不是放不久?”
“是。”丹增點頭。
“還不如糖人耐放。”唐弈戈放開了丹增,“你是不是忘記了我說的話?唐譽不要有時間期限的禮物。”
“這是藝術(shù),也是神圣虔誠的禮物。”丹增從菟絲子的身份抽離,深深吸著氣,他不顧一切地要捍衛(wèi)家鄉(xiāng)的一切,“每年只有冬天能做,在祈愿大法會上面,溫度接近10度就會變形。現(xiàn)在北京剛好是冬天……”
“他不需要,我的話還不明白么?”唐弈戈生硬地打斷他。
丹增捏住布包:“就算酥油不是我從山上帶的,我的酥油已經(jīng)丟了,被人偷走了,但顏料都是山上的礦物,我滿心虔誠、聽著經(jīng)文制作,您……”
“我再明確地說一次,你的好意我替他心領(lǐng),但是他不需要。我不管你的酥油、礦物顏料是哪里來的,一律不允許送到唐譽的手上。你們山上有那么多的禮品,為什么不能送他象征長命百歲的東西?哪怕你只是給他一條白色的哈達(dá)?”唐弈戈不知不覺變成了丹增頓珠從未聽過的嚴(yán)酷,“不要再讓我警告你第二次。”
單方面的僵持幾秒鐘,丹增肩膀一沉,再也不開口了。他知道任何解釋和科普都是徒勞,眼底閃過濃郁的悲戚和屈辱。他認(rèn)為他帶來的東西是好的,不應(yīng)當(dāng)被人誤解。
悲涼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竄上來,丹增頓珠忽然很想回家。是真的想回家了。指甲幾乎掐入肉中,唐弈戈的態(tài)度堪比一杯冷掉的黑茶,拂去表面佛經(jīng)般的茶水圈,只剩下無窮無盡的苦澀。
“可是……”丹增心疼他的酥油。
“我們不說這個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唐弈戈生硬地轉(zhuǎn)了話題,好似方才兩人的分歧都是幻覺,“你是不是想去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