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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菟絲子
丹增的臉色像血液盡褪,確實抽了不少血。
“我如果說很疼,您會給我看您的體檢報告單嗎?”可丹增還是想要,兩個人已經(jīng)從床下發(fā)展到床上,他也要考慮風險。沒摸出槍繭,已經(jīng)是自己第一次風險判斷失誤。丹增頓珠不想再錯一步,他要一個健康的、能短時間內(nèi)帶給他極樂享受的男人。
唐弈戈并不喜歡強迫別人叫“您”,可丹增的聲音總能點綴到他隱秘的快感。特別是譚星海已經(jīng)將丹增的網(wǎng)絡(luò)賬號發(fā)了過來,那么多人評價的“神圣”已經(jīng)成為他凝視下的欲.望圣像。
“抽血而已,有那么疼么?”唐弈戈松開了他的手臂。
丹增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畢竟我還在,醉氧,我不舒服?!?
糖人小豬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融化的跡象,仿佛它短暫的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這便是唐弈戈最不喜歡看到的情況,它絢爛可愛,又轉(zhuǎn)瞬即逝。不過唐弈戈不怪丹增買錯了禮物,他又不知道家族發(fā)生過的一切。
譚星海也在這時悄聲無息地適時地離開了,去了唐弈戈改為書房的客臥,并且關(guān)上了門。
丹增坐在唐弈戈的腿上,昨晚疼到蜷縮的回憶如巖漿迸發(fā):“況且,我對您不了解?!?
他們面前的茶幾上,紙張與黑色巖石對比鮮明,當唐弈戈翻看,紙張的沙沙作響昭然若揭兩人的肉.體關(guān)系。那是丹增本人的驗血報告,在唐弈戈面前攤開的是一具干凈的身體。
“你想了解哪一反面?”唐弈戈給他設(shè)下陷阱,無論是哪一方面,他都不可能和一個床伴推心置腹。
丹增低頭攥著手機,手機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映出一片冷色,顯得睫毛下的碎影十分不安?!敖】怠@方面。”
“只是這些么?”唐弈戈原本想要直接問他在酒店約了誰,但最終決定還是不要“打草驚蛇”。
丹增的點頭幅度像降低了一半的力道,唐弈戈的目光猶如手術(shù)刀,識別出他以退為進的動作,只不過自己現(xiàn)在心情不錯,他樂于和丹增玩進進退退的游戲。
“好,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的體檢報告是秘密,不可能直接展示給你看。但我可以和你保證,以下的話全部屬實,我沒必要騙你。”唐弈戈說。
得到想要的答案,丹增抬起頭,瞳孔里燃起兩簇名為“得逞”的火苗:“所以您很健康?”
“我比你想象得還要健康?!碧妻母暾f,“曾經(jīng)有過兩個固定床伴,兩人時間間隔一年半。各取所需,沒有劈腿,沒有狗血,合得來在一起,合不來和平分手。你和我在一起,喜歡什么、想要什么,可以大大方方開口說,在我能力范圍之內(nèi),讓床伴高興得事情我順手就可以完成?!?
丹增應(yīng)該是沒料到他直接一步坦誠到底,一時間接不上話。唐弈戈引導(dǎo)他說:“你可說說你的事。我希望我們之間有充足飽滿的性,但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只有性。懂了么?”
丹增想了想,剛想開口,又搖了搖頭。
“好吧,既然我作為我們這段□□關(guān)系的主導(dǎo),我問,你說?!碧妻母暧肋h要掌控主動權(quán),丹增習(xí)慣性地讓權(quán)行為,也是他的興奮區(qū)間,“是第一次?”
他的目光擦過丹增的耳廓,而后看到了丹增頓珠的點頭。他像一個主動的侵略者,又問:“那你談過戀愛么?你與我的關(guān)系不是戀愛,所以我們不接吻。”
丹增看了一眼唐弈戈的下巴,那個自己主動騎上去后留下的咬痕。在丹增看來,接吻太神圣了,神圣過身體的鏈接。所以他也不和別人接吻。
“喜歡過別人么?”唐弈戈又問。
丹增有了一瞬間的恍惚,眼前好似看到了漫天的大雪,還有一整片被冰雪撕開的經(jīng)幡。唐弈戈從他的眼神中讀取信息,他是喜歡過別人的,他和自己不一樣。
“兩個?!边@是丹增第一次對世界承認。沉重得有些可笑,原本他還以為要壓抑一輩子,壓抑生生世世。但唐弈戈的認真坦誠變成了打開他的催化劑,說出來之后,丹增的罪孽感減輕了不少。是唐弈戈逼著自己說的,不是自己想說,他可以把負罪感拋給唐弈戈。
“是一次喜歡了兩個?”唐弈戈又問。
心頭的重擔在一點點卸掉,這是丹增從未感受過的輕巧,他搖搖頭,揪住藏袍的布料:“小時候一個,長大了一個。”
“現(xiàn)在還喜歡?”這是唐弈戈在意的地方,他們雖然不談愛,但兩人的情感關(guān)系也應(yīng)該有約束,“如果你還喜歡,我們的關(guān)系自動解除?!?
“不了,不喜歡,我現(xiàn)在沒有喜歡的人。所以我也不接吻,接吻是……只能對心愛之人的契約。”丹增果斷地搖了搖頭。
“那好,如果我們合不來,關(guān)系也自動解除。如果你想和我要什么,只要不是無理取鬧,到時候盡管開口。”唐弈戈又看向了糖人。
小糖豬已經(jīng)融化了一半,它快要不行了。
這在唐弈戈眼中像扎心的刺,好似時時刻刻提醒他,他外甥身上還有一個死亡倒計時。唐弈戈別過臉,不再看那個糖人,對丹增頓珠補充道:“還有,不要想著隱瞞我什么,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有什么需求好好和我說話,不要跟我犟,我不喜歡犟種。最后就是,你送給唐譽禮物,我感謝你,但不要再送他留不住的東西,我不會給他的。”
這一連串的普通話,唐弈戈不確定他有沒有完全聽懂,因為丹增看向他的時候有疑惑和疑慮。但唐弈戈已經(jīng)不想和他解釋,而是單手解開了他的藏袍,對著那片小麥色的細膩肌膚再次下了口。丹增身體一晃,成為了唐弈戈的掌中之物,心頭卻挑起了難以想象的靈巧。唐弈戈對他的“強取豪奪”像一只大手,拖拽他、強迫他往身體極樂的深淵墜去,而每一次丹增對身體的讓步,也解綁了他身上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是他在強迫我。丹增只需要這樣一想,便毫無負罪感地予取予求了。他雙腿分跨,又一次馳騁了一匹烈馬。
夜幕降臨許久,丹增頓珠從睡夢中醒來,夢里他又回到了安靜的高原。唐弈戈在他熟睡前離開,空曠的套間安靜起來令丹增渾身不舒服。他立即推開了大窗,樓下光影變幻的車流和繁花似錦的燈光給了丹增一份舒心,他吹著不冷不熱的風,幾乎帶著笑容欣賞夜景,直到手機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