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林枕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知府在,我們不怕!”
人群開始在被士卒引導下,有序撤回城內。仍有少數不甘心、想趁亂搶船逃跑的,還沒等摸到船邊,便被巡視的士卒當場格殺。
當完顏拔離速率領他麾下五百名最精銳的鐵騎,一路如入無人之境般殺到揚州城下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
沒有預料中的混亂和城門大開。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嶄新加固的城墻,以及城墻上密密麻麻、閃爍著寒光的弩箭和一張張充滿敵意的面孔。
“放!”
隨著城頭一聲令下,漫天箭雨向著城下略顯茫然的金軍騎兵覆蓋而去!
“舉盾!后退!快后退!” 完顏拔離速瞳孔驟縮,厲聲大喝,拔轉馬頭。饒是他反應迅速,這突如其來的、遠超預期的猛烈打擊,依舊讓金兵付出了數十人傷亡的代價。
箭雨稍歇,不等金兵重新整隊,揚州那厚重的城門,在“嘎吱”聲中,緩緩洞開!
一隊隊身披鐵甲的宋軍士兵從城門內洶涌而出。
“該死!情報有誤!” 完顏拔離速狠狠啐了一口,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但他畢竟是百戰宿將,迅速冷靜下來,迅速計算雙方實力對比,以及……撤退的路線。
嬴政站在城頭,看著城下那五百騎兵一時竟有些無語。
五百人。
僅僅五百騎,就敢孤軍深入,一路從淮河殺到長江邊,如入無人之境。前面那些州縣的守將,到底是有多廢物,才能讓這區區五百人在中原腹地橫行無忌?
揚州軍和這些金人精銳的戰力依然有著顯著差距,可當數量級是百倍之后,數量完全可以彌補質量。很快,五百具金人尸體就被整整齊齊堆積在揚州城門處,有幾個機靈點的中途見打不過,想要跑,然后被從真州趕來支援的呂頤浩帶兵全部抓住了,一個沒能跑掉。
“主君,這些尸首……” 有部將請示。
“首級割下,用石灰腌好,裝車。” 嬴政下令,“尸體,就曝于城外,任百姓處置。”
“是!”
很快,五百顆血淋淋的首級被裝入木箱。而他們的無頭尸身,則被隨意丟棄在城墻根下,任憑憤怒的揚州百姓泄憤。恐懼需要宣泄,仇恨需要出口,這些尸體便是最好的發泄品。
也向天下人證明,金人并非無法戰勝。
做完這些,嬴政并未立刻渡江去安撫那個逃到鎮江的趙構。他首先命人向北面放出假消息,宣稱“金兵前鋒已擒獲宋國偽帝趙構,但被趕來勤王的宋軍主力困于半道”。
他要利用這支被全殲的金兵,做點文章。然后,他才帶著那幾箱腌好的首級,以及仿佛被抽走了魂的李綱,登船渡江。
說實話,嬴政還是頭回見到李綱這么倒霉的人。在大宋,只要你忠君愛國,就會被君王丟下一次一次又一次,像李綱這種先被趙佶輕視又被趙桓臨時提拔起來,用完就丟,然后又被趙構提拔起來,甚至都沒用上,就一腳踹開的倒霉蛋,讓嬴政都可憐他。
一直脾氣暴躁的李綱這次也自閉了,以至于嬴政和呂頤浩在船上,當著他的面毫不避諱地商議如何“挾天子以令諸侯”,如何利用這次危機擴大影響時,李綱也只是木然地坐著,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李尚書,”船行至岸邊,嬴政忽然開口,揚了揚剛剛收到的一份加急密報,“你猜,又發生了何事?”
李綱緩緩抬起頭,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又像是哭。還能有什么事?無非又是哪里失守,哪里兵敗,或者哪位將領又跑了……他已經被打擊得麻木了。
嬴政看著他心如死灰的樣子,竟忍不住微微彎了彎唇角,將那密報遞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地敘述:“苗傅、劉正彥二人,在鎮江發動兵變,逼迫趙構退位,已寫下退位詔書,將皇位禪讓給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太子了。”
李綱:“……”
他眼神從空洞轉為茫然,又從茫然轉為難以置信的荒謬。
嬴政搖了搖頭,將密報隨手放在案幾上,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這個趙構的皇位,還真是……波折不斷。不過,倒也理當如此。”
是啊,理當如此。誰會真心愿意追隨一個遇到危險就丟下臣民、獨自逃命的皇帝?哪怕是尋常兵卒,也需要一個能給予他們信心的統帥,遑論一國之君。
或許是被嬴政這最后一句話刺激。李綱猛地抬起頭,眼睛盯著嬴政,聲音嘶啞。
“天下,亦是殿下的家天下!今上昏聵無能,懦弱懼敵,一而再,再而三棄國棄民!殿下!您……您該早做打算了!”
他終于說出來了。這個念頭或許在他心中盤旋已久,只是被忠君的枷鎖死死捆縛。可現在,趙構的所作所為,連同這荒謬的兵變退位,徹底碾碎了他心中最后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再忠君愛國的人,也無法忍受一次又一次地替這樣的君主收拾爛攤子,然后又眼睜睜看著他們親手將收拾好的攤子再次砸得稀爛!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唇角笑意加深了些許。
鎮江。
苗傅、劉正彥的兵變,與其說是謀劃已久,不如說是一場因對趙構極度失望的突發事件。他們手下不過幾千士卒,對付身邊只剩下幾個親信宦官、毫無抵抗能力的趙構自然手到擒來。但當他們面對嬴政率領的、剛剛在揚州城下全殲五百金兵精銳、士氣如虹的萬余大軍時,便顯得不堪一擊。
嬴政大軍一圍城,還未正式進攻,苗、劉二人麾下的士卒便已軍心渙散,成建制地倒戈投降。
嬴政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苗傅和劉正彥。兩人面如死灰,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出乎二人意料,嬴政并未下令將他們立斬。
“不怪爾等。趙構那般行徑,確不配為君。”
苗、劉二人猛地抬頭,驚愕地看著嬴政。
“不過,”嬴政話鋒一轉,語氣轉冷,“值此國難當頭,外敵環伺之際,爾等不思報國,不先投效可戰之將,卻為一己私憤,貿然發動兵變,禍亂中樞,動搖國本,其罪當誅。”
二人臉色瞬間慘白。
嬴政淡淡道:“自去隱姓埋名,做個鄉野村夫,了此殘生吧。若再敢露面,定斬不饒。”
并非嬴政心軟。他只是覺得,碰上趙佶、趙桓、趙構這父子三人,脾氣再好的臣子,被逼到造反,似乎也情有可原?當然,造反就是造反,該罰的還是要罰。
處置完兵變首腦,嬴政來到了趙構暫居的鎮江官署。這里早已一片狼藉,宮人宦官逃散一空。苗、劉兵變時,趙構身邊僅剩的幾個貼身宦官也被逼殺。此刻,偌大的官署內,空空蕩蕩,只有趙構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形容枯槁,眼神驚惶。
聽到腳步聲,趙構猛地抬頭,看到一身甲胄、腰佩長劍的嬴政大步走入,他先是本能地一縮,隨即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堂、堂兄!”
現在,趙構也不去糾結嬴政到底是不是燕王之子了。是真是假,還重要嗎?落在嬴政手里,總比落在金人手里,或者落在苗傅、劉正彥那兩個逆賊手里要強。
嬴政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垂目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趙構,聲音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官家既能聽從金人之言,又能聽苗、劉逆賊脅迫,還能被奸臣蒙蔽。想來,應當也愿意聽我的話?”
趙構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死死盯著嬴政,心中瞬間閃過無數惡毒的咒罵:反賊!逆臣!亂黨!可這些咒罵,一個字也不敢出口。
嬴政不再看他,目光轉向一旁桌案。案上,凌亂地堆著些筆墨紙硯,還有一方用綢緞半蓋著的印璽。
他走過去,隨手掀開綢緞,露出下面那方新制的玉璽。他留下的那塊傳國玉璽早就不知所蹤,宋朝用的本就是自制寶璽,而那一方,也和徽、欽二帝一起,被金人擄走了。眼前這方,不過是趙構登基后,命工匠重新篆刻的“皇帝之寶”。
嬴政伸手,將那方尚且溫潤的玉璽拿了起來,在手中掂了掂。不如他那塊漂亮,暫時先用一用,日后他再新篆一塊傳給后世。
他轉過身,將玉璽隨意拋了拋,目光重新落回面如土色的趙構身上。
“這印,我先替你收著。至于你……” 他頓了頓,看著趙構眼中驟然升起的恐懼,“好好在鎮江休養。北伐之事,就不必你操心了。”
作者有話說:
政哥現在是攝政王,還沒有登基,因為現在苦哈哈的政哥還需要自己帶兵打仗,岳飛還沒出頭,韓世忠還很青澀,等養成了將領之后,趙構也就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