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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面對宋括陽的質疑, 蕭弘瑤心虛了兩秒。
也就兩秒。
她馬上提高了音量,“當然是‘錦繡中華’的‘錦’!難道我用佟偉強的名字,叫紅偉?紅強?那多難聽。”
宋括陽盯著她,“紅錦也不見得多好聽。”
看不出來他是信還是不信。
蕭弘瑤小聲道:“我覺得好聽。”
她的店, 她說了算。
他把營業執照放回桌面, 又看了眼那本藍色小本子, 前兩天她不知道在本子上寫什么, 看見他回來就趕緊把記事本合上了。
宋括陽也沒追問,因為知道問了她也不會說真話。
他脫去外套,微微有些困倦地坐在椅子上,輕輕捏了捏眉心。
蕭弘瑤關心問道:“怎么了?工作不順心?”
“上頭想讓我參加920高空禮花炮項目, 我沒什么興趣,也不想跟崔正林搶功,但人在屋檐下,領導三番五次找我談話, 希望我加入,我遲早要低著個頭。”
920高空禮花炮項目?
蕭弘瑤想起來了, 這就是導致宋括陽離開安陽花炮廠的那個項目。
她提醒:“參加之后, 你自己長個心眼, 你們辦公室那幾個……看面相都不是什么好人。”
書里沒說他是被誰陷害的,蕭弘瑤也只能掃射技術科所有人。
宋括陽被成功逗笑,“那看面相,我是好人嗎?”
“也……”她不說完,只笑。
“也!看出來了,在你心里,我也不是好人。”
“在別人心里,你可能也不是好人。你看看, 引線技術你給了廠里配方,但是又不愿意帶徒弟,不愿意親手教別人技術。領導讓你參加920項目,你又一直推諉不參與。王臻文不想把突出貢獻獎給你,你還跟你老婆合起伙來給他設局。你說說,在別人眼里你能是好人嗎?”說著蕭弘瑤話鋒一轉,“但你在我心里,你是一百分的好男人。”
再夸,大白天的避孕套都不夠用了。
成功被拿捏的宋括陽站起身,“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買菜。”
“今天你那么累,我也不想做飯,我們出去吃好了。”
“也行。”
“姑姑讓我們明天中午去她那兒吃飯,姑姑這段時間幫了我不少忙,我想給她和小雅各買件禮物,表達一下我的謝意。我們先去百貨公司買禮品,然后再去吃飯。”
兩人休息了會兒,一起去了百貨公司。
蕭弘瑤給宋言珍買了一件時髦外套,又去給小雅買手表,方便她學習的時候掌握時間。
在這個年代,送手表那是很貴重的禮物,宋括陽知道老婆有錢,他也沒攔著。
兩人挑選好一款女士手表,宋括陽要去角落柜臺買皮帶,剛好遇到梅秀云在付款。
蕭弘瑤忙打招呼:“梅主任,你也買皮帶啊?”
梅秀云手里拿著用牛皮紙包好的皮帶,笑著解釋了一句:“我們家老郝的皮帶壞了,我給他買了一條新的。你們也來買東西呀?”
“是啊,難得周末有時間,我們隨便逛逛。”
“也就這邊高檔商品柜臺人少,樓下都是人。”
梅秀云跟蕭弘瑤站著閑聊了兩句,先走了。
宋括陽在一旁選了一條款式挺時興的皮帶,蕭弘瑤問售貨員:“這個款式還有其他顏色嗎?”
“這款皮帶就一個顏色,卡扣倒是有兩種色,我們金色只進了一條,被剛才那位女同志買走了,現在只有銀色的。”
聽說梅秀云給郝主任買了同款,宋括陽還是換了一個款式,買了條新皮帶。
小兩口周日中午在宋言珍家吃完午飯回到小陽街,卻在樓下看見蕭遠名坐在自行車上看小人書。
“二哥,你怎么在這里?”
“我等你們半天了。”
“怎么了?”
“阿婆在家發火,人都要炸了,趕緊跟我回家贖罪去。”
原來朱愛丹弟弟的案子上周開庭宣判了,判了6個月。
今天早上有人把蕭弘瑤給朱愛武寫諒解書的事告訴了蕭家人,簫甘菊聽聞此事,氣得中午飯都沒吃。
蕭弘瑤和宋括陽互相看了一眼,以為周一上班,等廠里的廣播通報后,消息才會傳到奶奶耳朵里,看來是提前了。
蕭弘瑤問:“家里都有誰在?”
“就我爸媽還有大哥在,三叔三嬸他們去蕭遠立外婆家了,不在家。”
蕭弘瑤:“二姐呢?”
蕭遠名:“她上午和梁天看電影去了,中午好像是在梁天家吃飯。”
“二哥你快去找二姐他們回來,幫忙說說好話。”
“找他們有什么用,阿婆發脾氣你二姐還有這能力勸?”
“快去,多張嘴勸勸,總比沒有強。”
蕭遠名不愿意去,宋括陽說:“梁天家住哪兒?我去找。”
“算了算了,我去。”蕭遠名迫于無奈,還是去梁家搬救兵去了。
宋括陽和蕭弘瑤騎車晃了一圈,計算好時間,才慢悠悠回到蕭家小院。
唐月英聽見動靜,出來扯住蕭弘瑤,“怎么才回來。趕緊跟你阿婆認錯,別犟嘴。”
“曉得。”
進了屋,簫甘菊在做手工鞭炮,大伯和大哥在一旁商量在雨季來臨之前檢修屋頂的事。
大哥給蕭弘瑤使眼色,她趕緊上前去勸老太太。
“阿婆,你眼睛不行,怎么還做手工。”
“不做手工我等你養我啊?”簫甘菊手上活計并沒有停。
蕭弘瑤只能坐下來幫忙。
簫甘菊搶了她手上的紅紙,“不需要你幫。你現在翅膀硬了,有能耐了,忘本了!早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忘記朱家是怎么欺負我們的了?!”
“我沒忘。”
“沒忘你為什么……你為什么要給姓朱的寫諒解書?”
“我有苦衷。”
老太太不理解,“你有什么苦衷不能跟家里人商量?背著我們所有人,自己做決定給朱愛武寫諒解書,你實在太讓我失望!”
蕭弘瑤不解釋,反過來勸說:“屋里光線不好,阿婆你別忙了,起來先休息休息。”
“你先告訴我,為什么?”
蕭弘瑤就是不回答,顧左右而言他,“光線那么暗,對眼睛不好,”
宋括陽也來幫忙勸:“阿婆,你先起來休息一下,這種光線下干細活,真的對眼睛不好。”
蕭弘瑤也搶了老太太手里的紅紙,簫老太太被迫無奈,只得起身。
蕭遠揚笑道:“看看,還是孫女孫女婿說的話有用,我們勸一中午了,都不搭理我們。”
說話間,蕭紅敏梁天等回來了。
蕭紅敏一進來,先幫著卸力罵蕭弘瑤:“三妹兒你怎么回事?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人商量?是不是朱愛丹逼你寫的?”
“不是。我自愿的。”
“你為什么自愿?”
蕭弘瑤看了眼屋里的人,人齊了,可以說了。
她對站在最外面的蕭遠名說:“二哥,幫我把院門關上。”
這是要說大事?
蕭遠名忙小跑著去關院門。
家人見蕭紅瑤如此慎重,表情紛紛凝重起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唐月英關心問道。
蕭弘瑤扶著奶奶到她平常愛坐的老藤椅上坐下,“我懷疑2號倉庫失火不是意外,是有人偷賣倉庫里的煙花炮仗,然后放火栽贓陷害我爸。”
這話說到簫甘菊心坎里了,老太太手抖了抖。
“肯定是的,我也一直覺得不是意外,我就是沒證據,我說的話也沒人信。”
“是誰陷害二叔?”
“你怎么懷疑上的?”
“是有什么證據嗎?”
“跟你給朱愛武寫諒解書有關系?”
蕭家人七嘴八舌問起來。
蕭弘瑤說:“是朱愛丹提醒我,說當時倉管員休息室多了一個軍綠色水壺,不知道是誰的。我查了一圈,發現那個水壺很可能是我們辦公室業務員劉德奎的。”
聽聞這話,梁天臉色微變,他強裝鎮定,站在一旁沒說話。
“劉德奎?”
蕭老大問蕭遠揚,“你們辦公室的,你應該對他很熟。”
蕭遠揚假裝不知情,故作驚訝,“不知道啊,三妹兒,你沒搞錯吧?”
“不會搞錯。但他一個小小的業務員肯定沒這么大能耐,劉德奎有幫手的,他上頭肯定有人。”
一屋子的人,交頭接耳議論開了。
蕭紅敏提供了一條新線索,“二叔出事之后,車間耿主任換了一塊很貴的手表,說是他家上海親戚送的。”
“耿主任這人是挺兩面三刀的。”
“老二確實不太喜歡耿主任。”
但是僅憑一塊貴重手表說明不了什么問題,大家認真議論了一番,發現還是沒頭緒。
蕭弘瑤:“事情就是這么回事。”
簫甘菊說她:“你有懷疑,應該早點告訴我們,瞞著家里干什么?”
蕭弘瑤輕聲解釋:“沒有太多證據,想調查清楚了再跟你們說。而且公安那邊也說了,沒調查明白之前,盡量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公安?”
宋括陽:“我找了公安局的同學幫忙,目前證據不足還不能翻案,不過他有在幫忙。”
蕭老大點頭:“有公安幫忙也好。”
梁天發現自己一直不說話也不合適,插嘴說了句,“難怪小瑤之前讓我查大門的出車記錄。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到火災那天花炮廠的出車記錄。”
蕭紅敏:“對,你想辦法查一查。”
蕭遠揚:“人多力量大嘛。”
蕭老大叮囑:“這屋里的都是自家人,外面就不要傳出去了。”
蕭遠名自知幫不上忙,“只要我在家,我可以跑腿。”
看著一家人這么團結,簫甘菊很安慰。
“我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想想辦法,一定要為老二報仇,不能讓他枉死。”
“肯定不能讓二叔枉死。阿婆你放心。”蕭紅敏安撫著奶奶。
一家人就這么坐著聊了一下午,快做飯的時候,蕭弘瑤拉著蕭紅敏去買菜。
梁天則在屋里閑晃,后來找了借口出門買煙,出了院門,看著左右無人,快步進了蔣國仁院子。
蔣國仁剛打牌回來,他抽著煙,看著走進來的梁天,嘲諷道:“難為你大白天進我家門,以為你要跟我們劃清界限了。”
梁天不想多廢話,蔣家比較小,屋里有孩子,不方便說事。
“蔣叔,找個地方聊聊。”
蔣國仁給了老婆一個眼色,張世霞識趣地帶孩子們出門去新華書店買練習冊去了。
等門關上,梁天才把剛才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蔣國仁聽完,神情凝重,沒想到蕭弘瑤竟然查到劉德奎。
“現在怎么辦?”梁天憋紅了臉,“他們遲早查到我們這兒來。得想想辦法,跟劉德奎切割。”
蔣國仁拿出香煙,點上,“怎么切割?你以為想切割就能切割的?”
“我馬上要跟小敏結婚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蔣國仁冷笑:“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就只想著結婚。”
“要不然呢?魚死網破?”
“沒說要魚死網破。不得想想嗎?每次都是你急,上次也是。急操操的,自亂陣腳。”
梁天:“那是因為我還有點良心。蕭志軍死后,你們本來可以給點撫恤的,但是一點都不給,還收了人家房子,這不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