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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柳含煙的性子狠辣些,即便是把她們一個個都送上刑場,也不會有人來置喙什么,此時只是想要將她們納入統轄之內,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但是……果然還是很憋屈。
“我可以加入柳家軍,”深深地吸了口氣,段小樓終于還是不忍見那些親如手足的人受苦,“不過……”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突然抬起手來,指向一旁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厲南燭,“我要當她的手下。”
這話一出口,不僅是柳含煙愣了,就連厲南燭,都不由驚訝地挑了挑眉,朝段小樓看過去。
即便知道對方不可能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可這種時候對方提出這樣的事情來,卻著實有些有趣。
被兩人的目光看得渾身都有點不自在,段小樓默默地把自己剛才的話給琢磨了兩遍,也還是沒能琢磨出什么不對的地方來。
反正她也逃不了加入軍伍的結局了,那么挑一個自己不那么討厭的人當上司,也是沒有辦法之下的辦法了不是?至少比起自個兒對著干了這么久的柳含煙來,她和厲南燭之間,并沒有生出什么不快過,而對方的性子,也挺合自己的胃口,不必擔心今后兩人一言不合就發生沖突。
而且就這兩天段小樓的觀察來看,盡管柳含煙才是這洛城的統領,厲南燭不過是個副將,但柳含煙對于厲南燭顯然極為重視,從不會無視對方的話語。便是兩人平日里的相處,也能看出她們之間那不賴的關系來,她便是這會兒提出這樣的要求,也算不得掃了柳含煙的面子,不必擔心對方會因此而記恨在心。
瞇著眼將面前這個身材嬌小的女人給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厲南燭頗感有趣地彎了彎唇角。
這個家伙,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做事囂張魯莽,實際上心細著呢,這不,這么點事,也能被她琢磨出門道來,怪不得當初在得知那些秦人的目的之后,能夠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就迅速地做出決斷。
如此人物,難怪就連柳含煙,都起了招攬的心思了。
“我不缺手下?!蓖嶂^盯著段小樓看了好一會兒,厲南燭才開口,只可惜,她所說的,并非段小樓想聽的內容。
段小樓這人確實很有意思,但想要為她重用,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畢竟,她可不是如段小樓所想的那樣,僅僅是這洛城的一個副將軍。
“不過……”略微停頓了一下,厲南燭看了段小樓一眼,把剩下的話給講了出來,“我倒是有份活計,想要交給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了。”
這地方是柳含煙在管,她本來是不想插手這些事情,但就在剛才,她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聽到厲南燭的話,段小樓愣了愣,下意識地就朝柳含煙看過去,見對方只是輕輕地挑了挑眉梢,并未出言制止,便收回了視線,等著厲南燭的后文。
“你覺得……”抬手摸了摸下巴,厲南燭面上的笑容帶著幾分莫名的古怪,“我讓你回去當土匪怎么樣?”
段小樓:……
這貨他喵的在逗她玩兒嗎?!
看著厲南燭那一臉認真的表情,段小樓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有種不知道該怎么接話的感覺。
點頭應下?那是傻子才會干的事情,估計她才剛答應呢,人一回頭就把她給抓起來,和其他人一起丟牢里去了。
不同意?人家都給你選擇了,居然還敢這么不給面子?先打一頓再說。
段小樓覺得,她很有可能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得罪了厲南燭,對方才會在這種時候,挖這么個坑給她跳。
而更要命的是,邊上的柳含煙聽了厲南燭的話,竟然也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來。
……特么的你家的副將想坑人,你別跟著一塊兒抽風成不?
段小樓覺得,她有點想哭了。
“厲將軍,”深深地吸了口氣,把罵人的欲-望給壓了下去,段小樓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我是誠心想要投效柳將軍的?!?
她刻意加重了“柳將軍”三個字的讀音,像是在強調什么。
“我剛剛的話,也沒有在開玩笑?!比欢涡菂s沒有想到,厲南燭一點兒也沒有顧忌邊上的柳含煙的意思,笑瞇瞇地說道。
段小樓:……所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才能讓厲南燭這么坑她。
大概是段小樓的神色太過精彩,厲南燭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來了,那看笑話似的樣子,惹得段小樓的臉色又黑了兩分。
她這時候已經有點后悔剛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來了,本來好好的答應投效不就行了,瞎折騰什么呢?栽了吧?
不過是短短幾天的相處,果然還是無法摸透一個人的性子的。
“我可以放了你的人,”等笑夠了,厲南燭斂了面上的神色,開始說起正事來,“就是那些被扣下的男人和孩子,也可不必留在洛城?!?
只要段小樓愿意,完全可以帶著他們一起離開。
被厲南燭的話給弄得一怔,段小樓的眉頭略微擰了起來,面上的神色帶著些許驚疑。
難不成這家伙……是認真的?
“朝廷絕不會派人去圍剿你們,反而會在你們需要的時候,提供相應的幫助?!碑斎?,在必要的時候,段小樓等人,也需要幫官府辦事。
段小樓聞言陷入了沉思之中,臉上是少有的沉凝。
厲南燭給出的條件,可以說是十分優渥的了,同樣是為朝廷做事,受到的限制,卻大大地減少——既然對方提出這樣的事情來,那肯定就有什么官府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需要她們來做了。
官匪勾結的事情,她又不是沒見過,只不過這一回她們要干的,并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你憑什么能保證這一點?”
盡管這片地兒歸柳含煙管。只要她點頭,事情就算是定下了,但保不準今后她被調離,要是換了個將領過來呢?要是新來的將領,就是看不慣她們呢?到時她們的情況都在對方的掌握,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更何況,剛才厲南燭所說的,可不是“柳家軍”,而是“朝廷”,這個人真以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能夠決定整個朝廷的事情?
“因為……”沒有在意段小樓臉上質疑的神色,厲南燭彎了彎唇角,“你是奉旨打劫?。 ?
“奉旨……”聽到厲南燭的話,段小樓不由地想笑,但話說到一半,卻忽地想到了什么,才說了半截的話,就那樣卡在喉嚨里了。
“我姓厲,”嘴角緩緩地揚起,厲南燭說道,“我的話,就是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