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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就算不淌那趟渾水,顧臨安也一定有保全自己的法子。
“人活著,”聽到洛書白的問題,顧臨安彎起眸子,朝他露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不是?”
那個時候,他可不知道,這個世上,會有乾元大陸這樣有意思的地方。
當然,哪怕他知道了,估計也還會是原來的選擇。畢竟位居人下,受到的限制,實在是太大了。
真要是讓別個當上了皇帝,他要是想來這乾元大陸,可就沒有現在這樣簡單了。
洛書白:……
要是知道你爭皇位,就只是為了找樂子,先帝先太子大皇子五皇子都會哭的啊喂!
看著顧臨安那一臉坦然,不似作偽的神色,洛書白感到心情分外復雜。他突然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神,當初他到底是眼瞎到什么地步,才會覺得這人會是一個明君,進而做出了要輔佐對方登基的決定的?
“我明白了。”洛書白輕輕地嘆了口氣,算是揭過了這個話題。反正事已至此,他再說什么,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了。總不見得到了這時候,他還能把顧臨安趕回去吧?就是顧臨安自個兒愿意,他還沒法放心對方離開呢——誰知道對方是真的乖乖地回御朝了,還是又去其他地方找樂子去了?
這個世上,能讓顧臨安在意的事情太少,哪怕是他自己的性命,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什。
顧臨安的心中,空無一物。
與其說是他在尋找能夠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倒不如說他在尋找能夠填滿自己心臟的事物。
洛書白不清楚顧臨安過去究竟經歷過什么,才會養成如今這般的性子,也不覺得并未有過同樣的經歷的自己,有那個資格去評判什么。總歸顧臨安還記得自己的身份,不會隨意地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來,便也夠了,他總不能要求別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他沒有那樣的想法,也沒有那樣的能力。
不再去提剛才的話,洛書白又與顧臨安相互說了下雙方這些日子來的情況,就出聲告辭了。
落在那群賊寇的手中這么多天,就算說不上時時都擔驚受怕,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尤其因為乾元大陸的特殊,洛書白總覺得,那些秦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狼群盯著一只羊似的,弄得他的神經總是不由自主地緊繃著,不敢有片刻的放松。
這會兒獲救,不必再擔心某些事情,先前積累下來的疲憊,就一口氣地涌上來了。
也不知是否猜到了什么,顧臨安看向洛書白的視線當中,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神色,看得洛書白渾身都有些許不自在,告辭之后,忙不迭地就溜了。
就算此處不夠所有人歇息,但作為御朝來使,洛書白還是能有一個單獨的房間,供以休憩的。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才一推開房門,就看到段小樓一點都不見外地坐在屋子里的桌子邊,敞著衣服重新包扎傷口,聽到動靜,還有心思和洛書白打招呼。
“喲,你回來了啊!”抬手朝洛書白揮了揮,段小樓一點也沒有和他客氣的意思,“柳含煙那個混蛋,居然說房間不夠,讓我自己找地兒睡去,這次的事情,我可是大功臣好吧?”
這種時候,她倒是不提這事是她整出來的了。
“反正你這里地方也夠,讓我一起睡一晚怎么樣?”
洛書白:……
這位姑娘,敢問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男女有別?
作為正人君子的洛書白碰上這種情況,感到很是無奈。
“你放心吧,”像是想到了什么,段小樓很乖覺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會占你便宜的!”
洛書白:……
算了,他還是去和林秋湊活一晚上吧。
作者有話要說: 厲南燭:原來臨安喜歡看蛇干那事,我要不要去搜羅點春-宮-圖回來?
柳含煙:對不起,這里床位滿了。
第二更。
求問,有沒有讓狗狗乖乖吹毛的辦法?我受夠了某個家伙每次都濕漉漉地到處亂竄,把家里弄得一團糟了!最重要的是,我還抓不住!【崩潰.jpg】
需要協助的就算了,獨居單身狗一只,沒有條件_(:3ゝ∠)_
☆、第42章
由于有一批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孩童在,柳含煙花了些功夫, 才把人都給一塊兒帶回洛城去, 這次的事情,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參與了此事的秦人盡數落網, 未能開展的計劃也胎死腹中,沒能翻起什么浪花——這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這會兒段小樓卻緊緊地擰著眉頭,完全沒有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之后該有的輕松模樣。
這要是擱在以前, 就是打死她, 段小樓也絕對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猶豫要不要給朝廷賣命。
“你可以慢慢考慮, 我們不急。”看到段小樓面上那無比糾結的神情, 柳含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翹起。
這么好幾年下來, 她都沒能把這么個不過百人組成的沙匪給剿滅, 還在對方的手上吃了幾次虧——盡管這其中也有其他的一些理由在,可要說她心里頭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 是肯定不可能的,這會兒見到對方吃癟,幸災樂禍一下,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只不過……”稍顯懶散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柳含煙的語氣很是漫不經心,“你手下的人,可就不能那么快放出來了。”
縱然那些人并非出于自愿,才會幫著那些秦人做事的, 但無論如何,她們在這件事上,確實切切實實地給柳含煙造成了麻煩,雖罪不至死,但少不了得吃一番苦頭。
再說了,就算柳含煙真的大度到不計較這次的事情,那些人本身就是沙匪,官抓了賊,總不能什么都不干,就直接把人給放了吧?要是柳含煙真那么做了,丟的可不僅僅是她的面子。
看著柳含煙那怎么看怎么欠抽的笑容,段小樓忍不住暗自磨了磨牙,心里很是不甘。
——要不是她這一回確實欠了這人一個人情,她早就直接去劫獄了好嗎?傻子才跟這種心眼多的人談條件!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想到自個兒現在近乎孤家寡人的凄涼境況,段小樓不由地感到有些胃疼。
不管是當初被捏著把柄,不敢反抗秦人的,還是跟著她一塊兒護著洛書白往外跑的,這時候,都一起在柳含煙的手里頭待著呢,就連那些沒有什么威脅的男人和老小,都被柳含煙另外遣人看著了,段小樓就是想找個能夠幫忙的人,都一時半會找不著。
并沒有什么好指責的,就是換了段小樓在柳含煙的位置上,這會兒也會是同樣的做法。
就算她們以前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誰又能保證她們今后不會?沒有人愿意把這樣一個不安定的因素,給放任不管,尤其是在出了這樣一檔子事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