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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可以回想起,那女子言笑晏晏,溫軟彎眉,容顏艷麗如春,那般的叫人心動。
……
……
畫舫越是離開幽蝶谷,天氣便越發冷了起來。
蘇子衿坐在畫舫里頭,她面前擺著水果糕點,船內有暖爐取暖,司言就坐在她的對面,兩人倒是一時沒有說話。
蘇子衿靠在窗邊,眸光落在窗外的紛紛紛紛小雪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司言盯著蘇子衿,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蘇子衿每每這幅樣子,就好像離他很遠一般,這樣的意識,讓他心下有些不愉。
就在司言想的入神之際,蘇子衿忽然偏過頭,她盯著他,似乎沒有很驚訝的樣子,只緩緩攢出一個笑來:“世子為何如此盯著子衿?”
微微一愣,司言抿唇,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
他為何盯著蘇子衿,這個問題便是他自己也回答不出來,又如何去回答蘇子衿?
就在司言沉默之際,蘇子衿已然再度開口,她說:“世子可還記得,先前子衿說過,至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世子只需記得,應許子衿的條件便好,等到時機到來,子衿自會找尋世子兌現承諾?!?
蘇子衿面容艷絕依舊,笑容淺淡生輝,可即便是這樣,司言還是看到了一絲孤冷之意,她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感情。
心中微微有些抽疼,司言想要捂住自己胸口,可一時間卻像是僵住了一樣,有股無名的惱意漸漸升起。
他垂下眸子,面色冷淡,道了一聲:“好。”
見司言應聲,蘇子衿只微微笑了笑,看起來依舊溫軟,卻莫名有種殘忍。
她心中自然知道,司言對她起了一絲不同的情意,她不是一個懵懂不知情愛的小姑娘,便是再怎么遲鈍,也隱約察覺了司言對她的好。
然而,司言的感情,不是她能夠承受的起。在這半個多月中,司言與她經歷了許多事情,有驚險、有平淡,他三番兩次救了她,期間也算是對她頗有照顧,所以,她不想誤了他。
她與司言,只能存在利益關系,其余的,她不想,也不愿多有糾葛,只要她得到自己要的東西,從此往后,她便只是司言生命中的過客,仿若不曾駐足的存在。
所以啊,最好的方法,大約便是將這些忽然生出的情絲,一刀斬斷。
先前種種,便只當浮夢一場罷。
……
……
一直到下了畫舫,蘇子衿與司言都沒有再說話,他們兩人開始處在某個冰點之上,蘇子衿依舊笑容淺淺,司言的面色卻比往日里更冷了幾分。
岸上,以青書為首的一群人正在候著蘇子衿,因為接到孤鶩傳去的消息,他們便率先守在這兒,以防萬一。
一見到蘇子衿,青書等人便齊齊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恭迎主子!”
“什么時候,你們花樣也這樣多了?”蘇子衿微微一笑,從容道:“都起來罷?!?
“是,主子?!鼻鄷鹕?,可眼眶卻是微微有些泛紅。
蘇子衿沒有嘲笑,只是淡淡凝眸,心下知道,他們是怕她再像三年前那般……九死一生。
“主子,馬車已然備好?!鼻鄷鴶苛饲榫w,便道:“里頭有替換的衣物,請主子移步?!?
蘇子衿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司言,緩緩一笑:“子衿在此便與世子分道揚鑣了,望世子一路順遂平安?!?
司言盯著蘇子衿,眼前的女子笑顏如花,她就好像什么也不曾發生一般,暗道里溫暖、地宮中的曖昧,一切的一切,仿若只是鏡花水月,只是他的一場荒唐大夢。
而她,表現的這樣從容,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瞬間便打回了原型,他是長寧王世子司言,而她是長安郡主蘇子衿。
是了,原本他們兩人,便不是一派的,他只是與她達成協議,如今麒麟血到手、赤炎曼陀羅到手,他要的都得到了,又有什么不滿意?
垂下眸子,司言掩住眼底的幽深,只漠然道:“郡主一路順遂。”
說著,司言便身姿一動,徑直的便越過了蘇子衿,轉而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
落風和孤鶩跟在司言的后頭,兩人皆是不明所以,又心下惶恐。
爺這模樣……實在叫人不安,莫不是與長安郡主惱了矛盾?
蘇子衿見此,只含笑著轉身,她在青書的攙扶下,不緊不慢的踏上了自己的馬車,神色之間,沒有絲毫不愉與眷戀。
她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在意他人,也沒有那么多時間與之糾纏,她想,一切,就當虛夢一場罷。
夢醒,也該忘記一切了。
馬車骨碌碌的轉動起來,不到片刻功夫,蘇子衿便換下那一身的布,重新穿上雪緞長裙。
系上狐皮大氅,她眉眼溫雅高貴,唇邊漫起淡淡笑意:“王府那頭,可是派人通報了?”
“回主子,已然在第一時間便知會了?!鼻鄷溃骸跋雭砣缃裢鯛敽屯蹂际盏搅讼??!?
蘇子衿聞言,便點了點頭,隨即她低聲問道:“近日錦都可有發生什么事情?”
她的話音一落,青書手下的韁繩便不由頓了頓,好長時間,他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只是那樣的消息,他著實不愿主子知道。
見青書好半晌沒有說話,蘇子衿便笑道:“莫不是與我有關?”
“主子……”馬車外,青書面色有些沉,一時間不知如何去告知蘇子衿。
“說罷。”蘇子衿輕聲一笑,從容道:“左右現下知道,還能夠想想對策,不是么?”
“主子,陛下十日前下了圣旨?!鼻鄷Z氣有些沉重,道:“將主子許給了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