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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狩獵依舊按照往年一般,奪得頭籌的一隊,將獲得曜日弓一把!”昭帝朗聲一笑,隨即便示意高公公將其拿出。
昭帝的話一落地,眾皆興奮起來,曜日弓!世間僅此一把的曜日弓,傳聞這曜日弓的主人原為女帝司夢空,是墨家鉅子墨尋幽為她打造的一把短弓。后來司夢空逝去,這曜日弓便輾轉失去了音信,沒有想到,竟是在昭帝的手中,可眾人更是驚訝的是,昭帝竟是會將這珍稀寶物用作頭籌!
蘇子衿不動聲色的抬眸看去,只見高公公手中捧著一把短弓,那弓箭呈赤黑色,弓身是萬年玄鐵所鑄,有朱雀圖案雕刻精致,仿若即將展翅飛翔一般,栩栩如生。弓弦是千年冰絲所造,那銀白色的冷光泛起,精秀英氣,顯得異常漂亮。
微微一笑,蘇子衿看向司言,桃花眸子閃過一抹奇異的幽深。與此同時,司言下意識的低眸看去,只見美人淺笑吟吟,活色生香卻偏生有股不同尋常的……算計的味道?
……
……
狩獵很快開始,貴人們各自拿上長弓短劍、領著家奴侍從,紛紛從不同入口踏進叢林密布的圍獵場。
彼時,蘇子衿和司言也繞開了眾人,進到了圍獵場的某一隅。
瞧著周圍沒有外人了,蘇子衿才緩緩停下步子,而后她攢出一個笑來,對司言便不緊不慢道:“子衿想要世子博的頭籌。”
蘇子衿的話一落,一旁的孤鶩和落風便有些詫異起來,便是青煙和青茗,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樣,顯然不知道自家主子突然的這話是何意思。
司言頓住步子,他轉身看向蘇子衿,幾乎是一瞬間,便聽明白了蘇子衿的意思。
清冷的眸光一如既往的寒涼淡漠,他盯著眼前笑吟吟的女子,半晌,才凝眸問道:“你要那曜日弓?”
雖說是疑問的口氣,但司言顯然自蘇子衿的臉上看出了個中意思。于是,他斂下眸子,淡淡轉身不去看蘇子衿,語氣冷然道:“你該是知曉,今日與你一隊,并不是真的要參與這場比賽。”
從一開始,司言便不是為了參加比賽而來祁山,更不是為了參加比賽而與蘇子衿組成一隊。他的目的,只是在于羽化泉泉眼的尋找,畢竟夜間天色太過昏暗,行動著實不便,若是能夠在白日里掩人耳目的尋找,自是極好。
司言的想法,蘇子衿又豈不會不知道?誠然如司言所說,她亦不是想要參加比賽而與司言一處,只是,這些想法只是在于看到頭籌之前。看到昭帝拿出曜日弓的時候,蘇子衿已然下了決定,這曜日弓,她勢在必得。
因為有人,實在歡喜這物什。
只是如今她身子骨不濟,根本無法握劍拿弓,而比賽的規定又是侍從奴仆不得幫襯,不得已之下,蘇子衿才想到了司言。
“世子若是幫自己奪得曜日弓,子衿便同世子講一個秘密,”蘇子衿絲毫不在意司言的冷情模樣,只忽的璀璨一笑,宛若初春桃夭灼灼盛開:“是關于子衿會不會武藝的秘密……”
司言轉身,清冷冷的鳳眸不由微微一動,這樣笑意吟吟的蘇子衿,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只一眼便容易讓人沉淪其中。
斂下情緒,司言一時間便沉默不語。他只盯著蘇子衿,似乎想從這張眉眼含笑的臉容上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只是,蘇子衿儼然并不焦躁,司言看著她,她亦是不動聲色的抬眸看他,莫名的,這般畫面落在一旁的幾個人眼底,皆是驚悚不已。
蘇子衿和司言兩人自是察覺不到,此刻他們暗自交鋒的模樣,在落風等人看來,是一時間看‘癡’了的含情脈脈。其實也不怪乎他們遐想許多,如今蘇子衿與司言對立而站,司言身姿挺拔如玉,他清冷的容顏此時也不再寒涼,而蘇子衿笑意吟吟,仿若在看心上的情郎,那股子溫軟的模樣,只差‘含羞怯怯’。
然而,青煙和青茗看來,卻是司言在占便宜!儼然就是登徒子的模樣,再思及昨夜他一副熟稔的模樣前往蘇子衿的閨房,她們便心下顫抖。
就在青茗和青煙忍不住要上前擋住蘇子衿的時候,司言已然淡淡開口,只聽他沉聲道:“秘密。”
這兩個字,儼然就是交換成立的意思了。蘇子衿不由笑容愈盛,眸底也極快的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情緒。
“世子先前問子衿可是有武藝,子衿如今便告知世子,子衿確實曾有很好的功夫,只是后來遭遇一些事情,受了重傷,便不得不放下刀劍。”蘇子衿輕聲一笑,她偏頭看向一旁,眸光有些恍惚起來:“那夜世子試探子衿,子衿并不是刻意不出手阻擋,而是子衿一旦出手,大約便要承受最壞的結果。”
所謂最壞的結果,自然便是當場而亡。
她本就是五臟六腑移了位,若是強行動用內力,只會招致她難以承受的結果。
蘇子衿的話一落地,落風和孤鶩便有些釋然了。原來,蘇子衿這一身的‘病’,不是什么胎生弱癥,而是受了重傷。
可這傷到底有多重,以至于她如今成了這幅模樣?
司言鳳眸微微一動,不知在想什么,長長的睫毛幾不可見的顫了下。隨即他盯著蘇子衿,薄唇抿起一個弧度。
他說:“蘇子衿,你這兔皮,在我面前便不必披了。”
兔皮?蘇子衿不禁愣住,司言這意思……難道是看穿了?
桃花眸子浮現起笑意來,蘇子衿的眸光再次落到司言的臉上,見這廝容色清冷卓絕,鳳眸漆黑璀璨如星辰,蘇子衿便不由似是而非,睨著眼道:“世子這話,子衿不太明白。”
“既是狐貍,便不必披上兔皮。”司言長身如玉,忽地靠近蘇子衿,涼涼道:“蘇子衿,你可是說過要相互信任不欺瞞的,可方到祁山,你便算計了我。”
一邊說著,司言愈發靠近了幾分,盯著眼前這張秀美絕倫的臉容,蘇子衿瞳眸微閃,眉心不禁一跳。
這兔子狐貍的說法,看來,司言大約是將她的算計看在了眼底。原本蘇子衿就打算在這兩日先同他說明自己不會出手的原因,畢竟屆時若是找到了火麒麟,兩人沒有信任基礎,很是容易出現大問題,尤其當司言一直覺得她功夫極好的情況下。
只是,今日這曜日弓一出,蘇子衿便又生了另外的心思,如果能用所謂的“秘密”,騙得司言為她奪取曜日弓,自是極好。
顯然,司言確實上當了,可到底她沒有猜到,這廝竟是如此通透,只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莫名的讓蘇子衿覺得分外有意思起來。
半晌,蘇子衿才微微揚唇,勾出一抹笑來,她不著痕跡的拉開與司言的距離,只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道:“世子的承諾,子衿記在心中,望世子莫要食言了才是。”
所謂的兔子狐貍,蘇子衿并不否認,既然兩人都是聰明的,便沒有必要遮遮掩掩。所以,蘇子衿的回應,大抵算是承認了。
蘇子衿的話一落,司言便蹙起眉梢,他認真的看向蘇子衿,顯然有幾分不悅之色。只見他一臉清冷,漠然道:“蘇子衿,你算計我在先,還要我兌現承諾?”
“這并不是欺騙。”下一刻,蘇子衿便緩緩一笑,神色自若道:“子衿并沒有說一定會告訴世子此事,更何況,除卻世子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曉,這難道不是秘密?”
說這話的時候,蘇子衿倒是一臉理所應當的認真,那模樣,看的青茗和青煙面面相覷,為何她們總覺得主子如今的樣子和昨夜長寧王世子說不算夜闖女子閨閣的神色是一個模子刻出來呢?
司言聞言,不由微微瞇起鳳眸,冰冷的眸光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郁色:“蘇子衿,你這是在胡攪蠻纏。”
若是其他人,司言大抵不會這般好脾氣與之相與,可這似模似樣的女子卻是蘇子衿,這一時間讓司言無言以對。
“胡攪蠻纏?”蘇子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以為意的笑起來,眉眼從容雅致:“世子認為子衿在胡攪蠻纏?”
纖纖玉指一動,女子此時的行為,分明是有些無狀,可意外的是,看起來卻是極為優雅溫軟,隱隱便有種不同尋常的賞心悅目之感。
蘇子衿心下冷諷一聲,難道只能他不可理喻,不準她胡攪蠻纏?
眸光一閃,司言下意識的便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覆蓋住一片陰影,司言淡淡道:“拿到曜日弓后,專心尋找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