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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門口的時候,司言便瞧見了司衛送簪子的這一幕,只是他到底沒有料到,蘇子衿雖是收下了,卻是轉眼立即就要給其他人。
不知為何,一想到蘇子衿待司衛和沈深都如此薄涼,司言便覺得心中……頗有些愉悅?
聽著司言的話,蘇子衿便知道這廝是看到了那一幕,不過也不外乎,畢竟司言所在的竹院確實離梅院很近,司言這人又是武功內力極好,自是很容易便察覺。
緩緩攢出一個明媚的笑來,蘇子衿似是而非道:“世子既是看到了,大概也是知道,方才七皇子可是說給子衿賞玩,若是子衿不喜,大可自行處置?!?
頓了頓,她素手執起茶盞,眸光落到杯底沉下的那片茶葉,兀自散漫一笑:“再者說,子衿自己不喜這物什,陶家那小姐可是稀罕的很,既是她心頭所好,便是給了她,又何妨呢?”
蘇子衿可不曾忘記,陶然慫恿陶岳打她的主意這件事情。雖然那事最后沒來得及發生,可這歹毒的心思到底不能夠就此放過,只是,陶然承受的住她小小的一個‘回饋’么?
瞧著蘇子衿笑的極為溫柔,眼底也升起一抹悲憫與高雅,司言便知道,眼前的這小女子想必又是在打什么壞主意了。
只是,在司言看來,司衛不僅被蘇子衿迷得三魂不見了五魄,而且竟是也心甘情愿的捧著心肝讓她踐踏,到底是愚蠢至極的。
大約此時的司言還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即將成為自己如今深以為愚蠢的男子,也即將被蘇子衿迷的三魂不見了五魄……亦或者說比之更甚的程度。
“拿來罷?!逼蹋狙郧謇涞谋〈轿⑽埩藦?,神色漠然:“只需將東西放在她可以見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司言的好說話,不由讓一旁的青煙和青茗齊齊愣住,顯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會是誰的薄面也不賣的冷面閻王。
“不錯?!碧K子衿亦是有些驚訝,不過她面上絲毫不露,只眉眼彎彎,示意青煙將那簪子拿出來后,便遞到司言面前,溫軟軟道:“多謝世子?!?
方才問的時候,蘇子衿其實并沒有把握司言會出手,若是司言拒絕了蘇子衿,蘇子衿想,也是沒有大礙的,畢竟她讓司言‘跑腿’,也不過是因為司言這廝一而再再而三的夜闖行為,左右現下她沒辦法真的如何教訓司言,也只能借此發發心頭的不悅。
“無妨?!彼狙詳棵?,接過蘇子衿遞來的簪子后,淡淡道:“我說過在祁山會護著你?!?
……
……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各個府邸整裝待發,齊齊前往圍獵場去。
蘇子衿跟著戰王府的一行人,很快便抵達了圍獵場了。彼時,昭帝還沒有到來,各個府邸的小姐、公子、貴婦等,三三兩兩圍成一團,大家各自說著話,聊著天,氣氛很是熱鬧。
再說蘇子衿這里,今日她穿著冰錦云緞做成的窄袖狩獵服裝,只除了衣襟袖口處一朵臘梅暗紅,整體的顏色依舊是往日里的素雅。因著昨夜祁山落了一些雪,天氣便愈發冷冽了幾分,于是她就外罩一件黑色的鶴羽大氅。
只是,即便蘇子衿穿的這樣黑白分明,素淡依舊,也無法掩住那灼灼如桃夭一般的楚楚媚骨。
瞧見蘇子衿到來,沈芳菲便緩緩朝她走過來,一到蘇子衿面前,她便笑道:“蘇子衿,你穿著這身衣物,倒是顯得有些英氣呢!”
素日里蘇子衿都柔柔弱弱的,遠遠瞧著便是弱質纖纖,如今狩獵服一上身,驀然的便有了幾分英氣,若是她將長發束起,想來會更加驚艷一些。
蘇子衿聞言,眸底幾不可見的劃過一抹幽深,隨即她微微一笑,眉眼從容:“你也是英氣十足?!?
“妹妹,”蘇寧湊過臉來,有些不喜的看了眼沈芳菲,便叮囑著蘇子衿道:“雖然你與錦都的女子交好是件好事,但你心思單純,可莫要看差了眼才是?!?
在蘇寧看來,沈芳菲儼然是個城府深沉、刻意接近蘇子衿圖謀不軌的女子。雖然沈芳菲現下什么事情都還沒有做,但蘇寧便就是下意識的認為沈芳菲目的不純。
只是,對于沈芳菲,他到底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偏見已是越發深了幾分。
聽著蘇寧的那句‘心思單純’,青茗和青煙不由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嘴角抽搐。若是她們家主子心思單純,那么世上恐怕沒有那等子有城府有心計的人了。
這一邊,蘇子衿還沒有說話,沈芳菲已然冷淡的開口,只聽她道:“二公子說這話可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倒沒有。”蘇寧手中的折扇一開,顯得風流而不羈,他勾唇一笑,便道:“我只是在明示?!?
明示?沈芳菲狠狠瞪著蘇寧,恨不得攥緊拳頭朝著那喜笑顏開的臉打過去。
“二哥,芳菲并不是你以為的那般?!碧K子衿不禁失笑,解釋道:“你想來是誤會她了?!?
然而,蘇寧顯然只一心認為沈芳菲并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般簡單,于是他嘆了一聲,便道:“妹妹,你涉世未深,自是不知人心險惡,在錦都中,可最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芳菲可是真為子衿悲哀。”沈芳菲冷冷一笑,眸光幾欲噴火:“有這樣的一個沒品的兄長,到底令人唏噓。”
“你說我沒品?”蘇寧冷哼一聲,隨即又道:“即便是沒品,可也比你這等心思不純的女子來的有品罷?”
“你!”沈芳菲咬唇,氣惱不已,便是她身后的阿穆,也是怒氣沖沖的瞧著蘇寧。
“……”蘇子衿一時間有些無言,什么時候自家的二哥與沈芳菲結怨這么深,誤會這么深了?尤其是她這二哥,顯然便是對沈芳菲偏見很深……
蘇墨亦是皺起眉梢,瞧著自家弟弟這欺負小姑娘的模樣,不由便想要出口制止,不想那一邊,戰王妃倒是率先看了過來,只聽她不悅道:“阿寧,娘怎么教你的?你怎的如此欺辱人家小姑娘?”
見戰王妃看過來,蘇寧不由摸了摸鼻子,只暗暗瞧了一眼沈芳菲,也不知是個什么意思,只是眸光微微有些意味深長。
就在這時,蘇子衿感覺到有股陌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她側頭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個秀氣溫潤的男子佇立在那兒,他見蘇子衿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不由有些窘迫的轉過臉去,只裝作不經意的一瞥。
蘇子衿淡淡抿唇,心下倒是知道這人是誰了。
沈府二公子,沈深。那個給她寫了一封情信,卻被她殘忍燒毀的人。
收回目光,蘇子衿不再看他,既然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自己與他不可能,便不必過多的糾纏,這年少時候的愛慕之情,最是好的方法便是快刀斬斷,免生亂麻。
片刻之后,昭帝和眾皇子都齊齊抵達狩獵場,便是司言,也是隨之而來。
素來皇室狩獵,后宮皇后、妃子都不會出席,除卻個別特別受寵的例外。只是,一旦有了例外,便意味著帝王的專寵或昏庸的開始,故而昭帝登基以來這么多年,從未帶過任何一個后妃來過,而那些后妃唯一有機會踏足皇室狩獵的機會,大約也只有還待字閨中,尚未入宮的時候。
彼時,昭帝一身戎裝,素日里溫和的帝王,此時看起來極為尊貴殺伐,隱約之間便可以瞧見多年前這個帝王年輕英武,領著萬千兵馬攻進錦都城內,百姓歡呼雀躍。那大約代表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另一個時代的即將開始。
太后就站在昭帝的身側,在瞧見蘇子衿的時候,她幾乎不著痕跡的便露出一抹慈愛的笑來,那眼底,倒是滿是對她的滿意之色,一時間讓蘇子衿有些無可奈何。
三呼萬歲,行過跪拜之禮后,便意味著狩獵即將開始。
“今年的狩獵,依舊按照往年的舊約?!边@時候,帝王寬厚的嗓音隨之響起:“第一日,雙人狩獵?!?
所謂的雙人狩獵,顧名思義便是年輕少男少女之間兩兩搭配進行狩獵比賽。這大約便是大景與眾不同的地方,在大景,男女之間的設防并不是很嚴厲,甚至說,大景的某些皇室比賽,都是在為不久后年輕男女的嫁娶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