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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蘇子衿眸光一頓,有些詫異于此時的沈芳菲,分明這女子看起來整齊而文靜,卻異乎尋常的有一顆坦蕩的內(nèi)心。
“是啊,我自來便沒有朋友,總覺得錦都中的女子有些無趣。”沈芳菲露出一抹俏皮的笑來,五官生動精致:“如今好不容易遇著一個讓我無比輕松的人,怎可就此錯過?”
在蘇子衿面前,沈芳菲覺得自己好像沒有拘束,亦或者說,她覺得自己總算是像個活人了。她不必做一個外人眼中的大家閨秀,不必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也不必隱藏自己最愚蠢的模樣,蘇子衿好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能夠讓她卸下心房,成為最真實、最自在的自己。
“好。”半晌,蘇子衿幽幽一笑,宛若無波古井的桃花眸子微微一動,剎那之間光彩熠熠。
話落,兩個女子相視一笑,蘇子衿笑的從容高雅,沈芳菲笑的真摯柔軟,畫面有一瞬間祥和溫暖。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經(jīng)年之后,這將會成為兩人間最刻骨銘心的記憶。不過,這都是后話。
……
……
且說這一頭,沈芳菲和蘇子衿兩人正打算道一聲別,各自回自己的院落,卻不想,司衛(wèi)領(lǐng)著幾個侍從便攔住了蘇子衿。
見來人是司衛(wèi),沈芳菲便有些不放心蘇子衿與他單獨相處,于是到嘴邊的分別之言,她便又收了回去。
“七皇子安好。”蘇子衿微微一笑,從容自若的行了個禮。
“子衿,你與我自是不必這樣多禮。”司衛(wèi)湊上前來,眼睛卻緊緊盯著蘇子衿,語氣溫柔道:“聽說你不太舒服,我便想著瞧瞧你。”
青茗有些嫌棄的看了眼司衛(wèi),隨即她不動聲色的便拉開了司衛(wèi)與蘇子衿的距離。
“……”沈芳菲驚訝的看著司衛(wèi),顯然對于這樣的司衛(wèi)很是陌生,畢竟這樣溫柔的司衛(wèi),大抵只有對陶圣心時才會展現(xiàn)些許,尋常時候,他都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樣,神色之間多少有些倨傲。
“多謝殿下。”蘇子衿彎起唇角,語氣依舊淡淡:“今日舟車勞頓,子衿深覺疲乏,便先回去歇息了,還望殿下見諒。”
說完,蘇子衿便笑著看向沈芳菲,打算與她道一聲別。
不想,司衛(wèi)卻是忽然出聲,打斷了蘇子衿即將脫口的話。
“等等,”司衛(wèi)道:“子衿,前幾日我在古玩店里頭看到一只玉簪,心中覺得十分適合你,便買了下來。”
說著,司衛(wèi)便從懷中掏出一只碧中帶藍(lán)的流蘇玉簪子,瞧著那上好的色澤,儼然便是時下極為流行,也極為出名的兩色璞玉。
兩色璞玉,本就是價值千金,而司衛(wèi)手中的這只玉簪,成色極好,顯然便是萬金不止了。沈芳菲瞧著司衛(wèi)遞來的那只玉簪,忽然便想起了某件被她遺忘的事情……
“多謝殿下。”蘇子衿笑吟吟的揚起唇角,卻是柔聲拒絕道:“但子衿素日里并不常戴這些飾品,若是收下這簪子,未免糟蹋了東西。還請殿下見諒,子衿只好辜負(fù)殿下一番美意了。”
“子衿,這東西你便收下吧。”司衛(wèi)似乎沒有察覺蘇子衿的冷淡一般,俊秀的臉容滿是深情款款:“這簪子你若是不喜歡,拿回去隨意一放、亦或者丟棄都是無妨,左右不過是幾萬金的物什罷了。只是這代表著我待你的心意,你若是再拒絕我,可是要傷了我的心。”
司衛(wèi)覺得,大抵女子都喜歡說一套做一套,誠如蘇子衿此番的拒絕,她雖口頭上說是不喜,但許是不太好意思收下,只要他表現(xiàn)的大方一些、深情一些,想來她心中會是受用的。
見司衛(wèi)如此模樣,蘇子衿心下便知曉他所想的,于是她緩緩攢出一個笑來,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只不緊不慢道:“既然殿下如此說,子衿自是卻之不恭。”
說著,蘇子衿便轉(zhuǎn)頭吩咐青煙將簪子收了起來,片刻才又笑道:“殿下,芳菲,子衿便先去歇著了,你們也盡早休息罷。”
至始至終,蘇子衿都沒有表現(xiàn)出多少欣喜的模樣,甚至沈芳菲都注意到,蘇子衿連這簪子看都沒有多看一眼,那股子漠然的勁兒,明眼人都可以一眼窺見。
顯然,對于蘇子衿的冷淡,司衛(wèi)亦是看的明白,心下有些失落,可司衛(wèi)很快又為自己找了借口,只作蘇子衿是有些勞累才如此模樣,心下對于他還是并不抗拒的,畢竟她也是將這簪子收了不是?
“子衿,我有些體己的話想同你說。”這時,沈芳菲忽然眸光一緊,便道:“不如先隨你回屋聊一會兒,再作休息?”
就在方才司衛(wèi)拿出簪子的那一瞬間,沈芳菲忽然便想起了今日她之所以來找蘇子衿的主要事情,差點兒她就真的將正經(jīng)事兒給忘的一干二凈了。
蘇子衿抬眸瞧了一眼沈芳菲,見她確實認(rèn)真的模樣,便笑著點了點頭,道:“好。”
于是,蘇子衿和沈芳菲便很快消失在了司衛(wèi)的眼前,兩人齊齊走進(jìn)了落梅院。
只是,才一踏足屋內(nèi),蘇子衿便感受到一股不屬于落梅院的氣息,而那悄無聲息闖進(jìn)來的,顯然是蘇子衿熟悉的人。
斂下心神,蘇子衿便瞧見沈芳菲讓阿穆關(guān)了門,瞧著她臉上那有些許神秘的表情,蘇子衿便緩緩笑道:“什么事情,這樣神神秘秘?”
“是這樣的。”沈芳菲睨了一眼蘇子衿,隨即吞吞吐吐道:“蘇子衿,你……知不知道沈府的公子?也就是我父親家中的侄兒們……”
蘇子衿聞言,不由無奈一笑,淡淡道“沈芳菲,你這般拐彎抹角的,大約到了明日我也未必猜得出你要說什么。”
瞧著沈芳菲這模樣,顯然是有話要說,可她扯到了沈府的公子,又沒說哪個公子,沈府那么多嫡庶子,蘇子衿實在不知道她想問她關(guān)于哪個公子的事情。
“就是,我二堂哥沈深。”沈芳菲忍不住一咬牙,便直接道:“他好像對你一見傾心了,方才寫了封信與我,托我交付給你。”
一言落地,四下皆是安靜了下來。
青煙和青茗不由目瞪口呆,這芳菲郡主,難道是要撮合主子與她那所謂的二堂哥不成?
沈深?蘇子衿想,她大概真的不認(rèn)得此人。錦都中貴族子弟無數(shù),蘇子衿初來乍到,便也只令人打聽一些重要的人物,畢竟她此行不是融入錦都的貴族圈子,而這沈府,其實當(dāng)真不算是門第多么高、權(quán)勢多么大,地位多么重要,故而她幾乎沒有任何留心。
見蘇子衿并不是了解的模樣,沈芳菲便有些難為情起來,不過礙于她與沈深關(guān)系要好,便又不得不厚著臉皮道:“我二堂哥沈深其實是個比較儒雅的人,為人也頗有學(xué)識,今年十八歲,尚未娶妻納妾……”
說著,沈芳菲便從袖中拿出一封看起來極為雅致的信來,遞到蘇子衿面前,道:“雖然我瞧著你與他不是太有可能,但他托付了我的事情,我總歸是要完成,你且看看這信,長這么大,我倒是第一次瞧見他如此狂熱的模樣。”
瞧著這封字跡清雋的桃花信箋,蘇子衿不由愣了愣。恍惚之間,仿若年少時候,那人遞交與她桃花信箋,他笑著望著她,低聲道:所有的情意綿綿,皆在一紙書信里頭。
可到底,這些都作不得真,算不得數(shù)。
眸光微微有些冷了下來,蘇子衿聽到自己輕笑著說道:“沈芳菲,你大概不知道,我最是討厭文人騷客的兒女情長,也最是不喜這些山盟海誓、弄虛作假的鏡花水月。”
所有的情,縱是綿延,也只是當(dāng)時之意,過了那時,便只徒惹笑話罷了。
暗處,有人微微一頓,他順著燈光看去,此時的蘇子衿仿佛籠罩在煙霧之中,她的笑容有些寒涼,不再似往日里的那般溫軟虛假,不知為何,竟是生出一股子遙遠(yuǎn)之意……
☆、06不可理喻與胡攪蠻纏(上)
青煙和青茗瞧著蘇子衿的模樣,心中知曉她又是想起了那人。她們都是記得,蘇子衿十三歲那年,那人寫了一封情信與她,那是蘇子衿生來頭一次收到男子的情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