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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戰(zhàn)王妃瞧著蘇子衿的模樣,既是心疼又是嘆息,她知曉蘇子衿一直與戰(zhàn)王爺很是不親近,她好像一直對父親這個詞陌生的緊,即便喚父親二字的時候,眼底也一片疏冷。而戰(zhàn)王爺一開始對蘇子衿的猜忌,她也看在眼里,只是,經(jīng)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兩人的隔膜總算是漸漸消融了一些,如今瞧著父女兩的這片溫馨模樣,她心中很是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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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一紙情信
蘇子衿下馬車的時候,已然恢復(fù)了往日里的從容優(yōu)雅,彼時戰(zhàn)王爺被昭帝喚了過去,兩父女溫馨過后的些微尷尬才算是消散了去。
披著厚厚的大氅,蘇子衿感受著突如其來刺骨的涼意,又瞧著這祁山上的另一座宮殿,一時有些感慨。眼前的這座宮殿,堪比皇宮奢華,整座殿宇呈四方環(huán)形建造,主基調(diào)以朱紅色為尊,金門開啟,宏偉磅礴,甚是華貴。
聽人說這座殿宇是先皇令人修建的,從開工到完工,大概是耗費了十三年的時間。
與如今的昭帝不同,先皇是個驕奢淫逸的皇帝,他極懂享受,當(dāng)年四處到民間搜刮百姓和壯丁,搞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只為了在祁山修繕這么一座宮殿,供皇室消遣娛樂。因著先皇的不仁殘暴,后來戰(zhàn)王爺擁護昭帝殺入錦都皇宮的時候,大景朝的百姓沒有一人議論昭帝名不正言不順,甚至因為昭帝的治理有方,百姓們愈發(fā)擁戴如今的帝王。
當(dāng)年大景與東籬的戰(zhàn)亂,其實也是先帝率先挑起,即便后來先帝亡故,兩國之間的硝煙也沒有停息下來,一直到多年前,兩國皇帝在某個契機下握手言和,并制定了條約止戰(zhàn),至此才開始真正的盛世。
“妹妹,咱們進去罷。”彼時,蘇寧風(fēng)流一笑,手中的折扇一開,而后看向蘇子衿道:“這里各個府上的住處,基本上已是定下了。”
“好。”蘇子衿微微一笑,隨即跟著蘇寧等人,從容的進了宮殿。
于是,在蘇寧、蘇墨等人的帶領(lǐng)下,蘇子衿一行人很快進了殿宇,整個殿宇呈環(huán)形,一層又一層的屋子廣布,越是住的里面,越是身份尊貴。四周皆有花草假山,直到最里面四層,幾乎每一層都有各自的溫泉湯浴。
走了好一會兒,蘇子衿終于抵達戰(zhàn)王府的落腳處,戰(zhàn)王府這一層的屋子分為梅蘭竹菊四個牌次,因著這梅蘭竹菊的屋子較少,戰(zhàn)王府人數(shù)又稍稍多了一些,于是戰(zhàn)王府一府便占了梅和蘭兩個院落。而除了戰(zhàn)王府之外,還有兩府人家都住在這兒,這兩府人家分別是長寧王府和公主府。
長寧王府自許多年前開始秋闈狩獵的時候便已然住在了這里,主要因為司言喜清凈,戰(zhàn)王府的人丁也不似其他府上那么繁雜,于是兩府自然而的便住在了隔壁,而公主府所在的菊院離得比較遠一些,從前重樂掌家沈鶴自是沒敢納妾,于是公主府也是人丁偏少,便被安排住在了菊院。
梅院有兩個主屋,分別是蘇子衿住的落梅閣和戰(zhàn)王夫婦住的寒梅閣,同樣的,蘭院也是有著兩個主院落,蘇墨和蘇寧兩兄弟一人一間,也是極為妥帖。
蘇子衿倒是沒有多想,只安安靜靜的住進了自己所在的梅院,心中倒是思索著,若是夜間與司言尋探羽化泉,也算是方便一些……
夜幕降臨的時候,各府都開始了用膳。原本先皇在世的時候,這狩獵的每個晚上,都算是一場大型的皇家宴席,只是到了昭帝這里,因為不贊同這鋪張的行為,便毅然決然的廢除了這奢靡的宴席,轉(zhuǎn)為各府自生灶火。
晚膳后,蘇子衿想著要消食一番,便披上大氅,領(lǐng)著青煙和青茗便緩緩走出梅院的門頭,只不想,方一出門,便有一道俏麗文靜的身影朝她走了過來。
只見那女子穿著淺藍色的柳色對襟襦裙,外罩一件白色貂皮大氅,眸光清透明亮,舉止端莊。
“蘇子衿!”沈芳菲笑起來,領(lǐng)著阿穆便朝著蘇子衿道:“你如今身子骨可是好些了?”
這一聲蘇子衿,叫的蘇子衿自己都有些無奈。大抵錦都的女兒家,不是姐姐妹妹的,就是某某小姐的喚,唯獨這沈芳菲,一口一個蘇子衿,偏生她叫的如此自在習(xí)慣,倒是讓蘇子衿挑不出錯來。
“好些了。”蘇子衿微微一笑,淡淡回了一句。
“那就好。”沈芳菲微微蹙起眉梢,便又道:“不過你好了怎的也沒有遣人來同我說一聲?我可是很擔(dān)心你。”
那日的陣仗,實在是讓沈芳菲心下不安,尤其是蘇子衿本就是扶風(fēng)若柳的身子骨,所以她才會在離去前讓青茗轉(zhuǎn)告蘇子衿,一旦有了好轉(zhuǎn)便遣人知會她一聲,也好讓她安心一些。
卻不想,這一連兩日過去,蘇子衿那兒倒是杳無音信,要不是府中沈府中有些事情耽擱了,沈芳菲鐵定要再親自去瞧上一瞧。
“想著今兒個便要見了,也就沒有多費心思。”蘇子衿輕聲一笑,心下卻是有些詫異,按理說,蘇子衿自認(rèn)為與沈芳菲并不算極為交好,所以那日青茗同她傳達了沈芳菲的意思后,蘇子衿也只道是她的客套之話,并沒有放在心上。
“罷了,左右你現(xiàn)下康健便好。”沈芳菲不以為意的笑笑,一向閨秀般溫婉的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我看著你今兒個的氣色,顯然比之前都要好。”
“好多了。”蘇子衿彎起桃花眸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便朱唇微動,輕聲道:“郡主下午的時候,怎么在馬車內(nèi)沖子衿擠眉弄眼?”
直到現(xiàn)在,蘇子衿依舊是不知道沈芳菲那突如其來的‘暗示’是什么意思。
聽到蘇子衿這么問,沈芳菲不由朝四周看了看,直到確認(rèn)沒有什么危險,她才低聲道:“太后召見你之前,我瞧見長寧王世子進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沈芳菲眼神閃閃爍爍,臉色也一瞬間很是慘白,似乎對司言此人甚是畏懼的模樣,看的蘇子衿一時間有些失笑。畢竟素日里,沈芳菲也算是大家閨秀一個,如今這般害怕的樣子,倒是顯得司言有三頭六臂一般。
“后來,我沒有瞧見他出來,倒是看見你被容嬤嬤引著過來了,心下不是生怕你與他撞見么?”見蘇子衿沒有說話,沈芳菲又繼續(xù)低聲道:“不過瞧著你這鎮(zhèn)定的模樣,他估計是一早便走了,嗯,大約是我沒有看到罷。”
對于司言,沈芳菲倒是真的畏懼,大抵是司言這人實在太過冷峻,行事作風(fēng)也是毫不留情,以至于每每瞧著司言,沈芳菲便有些發(fā)憷。
蘇子衿從容一笑,隨即頗有些忍俊不禁道:“他確實在里頭。”
“他……在里頭?”一瞬間,沈芳菲瞳孔微微縮了縮,不可遏制的露出了驚悚的表情:“你竟然跟他在一輛馬車?yán)锎袅嗽S久。”
“長寧王世子倒沒那么可怕,”蘇子衿不以為意,只溫軟一笑,從容問道:“郡主好似對世子有些畏懼?”
司言此人,其實在蘇子衿心中并不可怕,最起碼相處過的每個瞬間,這廝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樣,行為不越舉,說話也不是多么令人討厭,他也許只是有些冷情罷了。
“我是覺得有些可怕。”沈芳菲抬眼瞟了下蘇子衿,見蘇子衿神色不變,一時間便又釋然道:“不過,坊間皆是在傳你與他有些……不同,莫非他待你真的與眾不同?”
司言對蘇子衿的不同,沈芳菲大多只是聽人說起,自己倒是沒有親眼見過,那次汝南王府的事情,沈芳菲也是早早便離了場,故而,對于蘇子衿與司言的傳聞,她其實只是隨意聽聽,從未當(dāng)真過。畢竟司言這人素來聲名在外,是個極為冷漠無情的人,實在不可能如傳聞那般,愛蘇子衿愛到……死去活來。
“坊間之言,郡主也信?”蘇子衿幽然一笑,素手緩緩攏了攏大氅,眉眼生輝:“坊間還說子衿是禍國的狐媚子,郡主可是相信?”
“不信。”沈芳菲聞言,立即便道:“你雖真的生的極美,可狐媚子什么,決計不可能。”
即便只是幾面之緣,甚至稱不上多么熟悉,可沈芳菲就是知道,蘇子衿不可能是外頭傳聞的狐媚之人。這大抵,真的是蘇子衿此人的吸引力罷,就算身為女子,沈芳菲也覺得自己深深被她吸引了,忍不住想要與她交好。
“那便是了。”蘇子衿淡淡笑著,眸光落在不遠處的竹林里,語氣悠遠:“這世人皆是喜歡妄議他人之事,喜歡幸災(zāi)樂禍,即便毫不知情,也能夠杜撰的好似親眼所見一般,若是這樣的流言蜚語都能相信,豈不是愚鈍至極?”
沈芳菲認(rèn)真盯著蘇子衿,眼前的女子身穿素白的衣裙,外罩一件雪色桃夭大氅,她眉眼艷絕如妖,神色卻高雅似仙,這樣的蘇子衿,宛若幾欲乘風(fēng)飛去的仙子,有些縹緲而不真實。
“蘇子衿,我見你的第一眼,便覺得你這人有些通透過人。”沈芳菲收回打量蘇子衿的目光,感嘆一笑:“可如今發(fā)現(xiàn),你其實更多的是神秘。”
蘇子衿的神秘,就好像流沙底下隱隱閃爍的金子,讓人看不透,猜不懂,卻愈發(fā)令人想要靠近。
蘇子衿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神色依舊,看不出情緒。
沈芳菲見此,不由咧嘴一笑,那張溫婉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不同尋常的灑脫與坦蕩,她說:“蘇子衿,咱們交個朋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