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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痛在他看見竇曼寧掌心那個即將破殼的葵花籽時,變成了嘴角揚起的溫柔笑意。
他抬起手,一同加注自身的太陽之力。
葵花籽浮在爸爸與妖精叔叔合攏的手掌中間,不斷汲取著陽光。
太陽之力催促著葵花殼繼續裂開,一聲細微到聽不見的清脆聲,葵花胚芽掉出來。
落到向蓁掌心的瞬間,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人類幼崽。
全程不過一分鐘。
剛出生的小妖精,頭發是黑色的,隨著他長大,曬夠了太陽,才會逐漸轉變為金色。
小崽兒不哭不鬧,酣睡在風衣里,以為自己還禁錮在瓜子殼里,手腳縮于胸前,軟軟白白的一團,眼睫毛緊緊閉著,奶白的嬰兒肥飽滿凸起,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證明了營養豐沛,雨露光足。
竇曼寧接過孩子,用襁褓裹住。
周司騁急忙將向蓁抱起來,橫放在床上,給他擰開一瓶葡萄糖,插上習慣,塞進他嘴里。
竇曼寧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沒裹緊的襁褓松開,敞開了一個小胖崽子。
周司騁抄起小崽子的兩只腳,右手拇指和中指扣緊松開,狠狠彈了兩下小崽子的腳心!
“哇——”
小崽子瞬間哇一聲嚎哭起來,白嫩的小臉漲紅。
向蓁怔住,剛出生就要打嗎?
“老公,你消消氣。”向蓁眼巴巴看著周司騁,想要拯救兒子。
周司騁把哭聲嘹亮的新生兒丟給竇曼寧:“人類幼崽剛出生就得都讓他哭,把肺泡張開。”
“麻煩你抱出去給護士,幫我看著護士操作。”
竇曼寧:“好。”
屋里只剩下兩人。
周司騁:“我讓醫生進來?”
向蓁:“不要!”
周司騁胸膛起伏了下,孩子還能說是撿來的,他老婆產后回復正常的身體的確不方便解釋。
周司騁:“你真沒事?”
向蓁:“我好著呢。”
周司騁:“那我來檢查。”
周司騁二話不說掀開向蓁的衣服,看見緊致平坦的小腹,沒有創口,連懷孕過的痕跡的都沒有,他輕輕把向蓁翻了個身,剝掉褲子,戴上一次性手套。
里外一切如常。
周司騁扔掉手套,低聲問:“疼嗎?”
向蓁老實道:“那一下子有點疼。”
周司騁眼眶從看見竇曼寧摘掉瓜子那一刻就是紅的,“是不是太大顆了?”
周司騁心疼地俯身虛虛攏住他的身體:“受苦了,老婆。”
小小瓜子比之向日葵一米八的身軀,根本不算什么,比動物好多了,向蓁道:“生完就輕松了。”
向蓁伸出手,“老公,看。”
周司騁垂眸,看見兩片裂開的瓜子殼,比尋常的瓜子殼飽滿一些,皮薄一些。
周司騁拿起來,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尖頭上有點裂縫,似乎是被胚芽頂開的。
這就是他兒子初始的模樣。
這么小的瓜子,變成了粗略估計有五斤重的小寶寶。
向蓁驕傲道:“是不是皮薄餡大?”
周司騁:“……好瓜子。”
向蓁:“是不是長得跟你很像?”
周司騁心緒起伏,光顧著打兒子,沒太注意長相:“像,也像你。”
向蓁躺著躺著,突然覺得不對勁,他生寶寶是對了照顧老公,而不是被老公照顧。他老公面色很差,但是金雞獨立的能力很強。
他連忙坐起來:“老公,你來躺著。”
周司騁:“老實休息。”
向蓁據理力爭:“可我就是因為不方便照顧你才去把寶寶生了!”
周司騁表情堪稱詭異:“不是非生不可?”
向蓁:“當然不是。”
那剛才打仗一樣的忙活、倉促生孩子連營養土都沒派上用場算什么……周司騁閉了閉眼。
算老婆愛他。
他突然有個念頭,在向蓁心里,他是不是比兒子重要?
周司騁沒有問出來。
因為這是最無理取鬧的問題,他們是緊密的一家三口。
他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心臟像搖晃的汽水瓶,全是往外鉆的甜蜜氣泡。
突然,門口被用力敲響,有人焦急喊著周總周總。
“什么事?”周司騁過去開門。
“我是保安。”門口站著一個保安,看見周司騁好好的,松了一口氣,“是這樣的,這一層樓梯間的監控攝像頭剛才被破壞了,我擔心您的安危。”
恰好是上到周司騁的這一層監控,保安快嚇死了。
周司騁擰眉:“查出來了嗎?”
“查出來了,是兩個年輕人。”保安余光一瞥,發現其中一個就坐在床上,他有些干澀地指認,“呃,就是他。”
周司騁轉頭,若有所思。
保安舉起一件外套:“還有一個是這件外套的主人,他們用外套蓋住了攝像頭。”
向蓁抿唇,忘記把曼寧的衣服拿走,都驚動保安了。
周司騁接過衣服,放在沙發上。
兩個文盲還學會破壞攝像頭了。
他目光犀利地盯著老婆:“你們去樓梯間做什么?”
向蓁無辜:“沒干嘛。”
周司騁雙手撐著床沿:“你該不是……想在樓道就把孩子生了?”
向蓁:“沒有呀,我只是想看看葵花籽能不能摘。”
周司騁不信,當著他的面打了個電話給竇曼寧。
“你們剛才是不是擋住攝像頭想生孩子?保安說有件衣服不知道是誰的。”
向蓁睜圓眼睛,可惡的資本家套無產者的話!完蛋了。
竇曼寧果然沒有多心:“哦,是我的衣服。”
周司騁掛斷電話,吐出一口氣,以前婦產科爆滿的時候,排不上號的產婦只能在走廊加床。
呼——沒想到他周司騁的老婆連這都不如,在樓梯間往地上鋪個風衣就想生了。
周司騁擠出一個微笑:“老婆,你剛才想在哪里生孩子?”
向蓁覺得周司騁的語氣好恐怖,小聲狡辯:“醫院呀。”
醫院的樓道也是醫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