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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派去稟報軍情的小兵急沖沖地回來了,鄭隋正要把事情給領(lǐng)獎?wù)f,結(jié)果這一抬頭,哪里看見陳易的身影。
“將軍呢?”他問。
小兵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小聲回:“將軍...將軍說....說他去找使君,和使君一起帶兵回來解寧州之危,務(wù)必,務(wù)必請鄭將軍先守住了。”
鄭隋:“!!!”
踏馬的,這不就是先逃命去了嘛。
不要臉的東西,城還沒破,他先帶人跑了。
幸好小兵是個有眼色的,沒有大張旗鼓地宣揚出來,要不然這軍心還怎么穩(wěn)?城門還守得住個屁。
鄭隋讓小兵靠近,在他耳邊警告了一句,小兵嚇得面色一白,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不敢多言。
鄭隋又氣又恨,但人都跑了,他做不了什么,現(xiàn)在只能看鮮卑人到底在搞什么把戲。
“將軍,您快看!”身側(cè)的親兵驚呼一聲。
以為事情有變,鄭隋心驚地轉(zhuǎn)頭,誰知,這一看差點讓他眼珠子凸出來。
誰也沒想到,撤退的鮮卑人居然被左側(cè)一支突然冒出的騎兵咬住,那一支騎兵猶如闖入獸群的惡狼,如一柄利劍,狠狠切開一個大口子。
原本就有些急切的鮮卑人一下子被沖亂了手腳。
這支看起來勢如破竹的雜牌軍,實則是不同胡族臨時湊起來的,根本談不上默契和義氣。
順風(fēng)仗可以,一旦出現(xiàn)意外,就如那散沙堆砌的圍墻,輕易就散了。
禿發(fā)部首領(lǐng)一看側(cè)面攻入的騎兵,心中暗罵遭了對方的道。
先是傳來后方由氐人守護的糧草被劫,軍心不穩(wěn),氐人、高車人要派兵回援,畢竟他們一路搶來的東西可都在那里放著,一旦被劫,不說這么多人吃什么,他們打了這么多天不也白干了嘛。
那城也不是一兩天就破得了的,萬一等到寧州兵回援,到時賠了夫人又折兵,實在不劃算。
禿發(fā)鮮卑首領(lǐng)攔不住要回援的氐人、高車人,只得跟上,大部隊不能亂,否則一切都完了。
他怕有詐,撤退時盡量維持陣型,只是手下并不全是聽他命的人,撤退時還是顯得慌忙。
側(cè)面攻入的騎兵抓住這個漏洞,出手又快又準(zhǔn),幾乎是眨眼間就把撤退的步伐給打亂了。
鮮卑首領(lǐng)嗷嗷叫著:“都給我回頭打,不要亂沖,跑什么跑,回頭沖。”
鮮卑騎兵勉強從混亂中找回一點秩序,只是對手顯然比他們料想的還要強。兩邊騎兵對上,很明顯是鮮卑人落了下風(fēng)。
禿發(fā)部首領(lǐng)看得心驚。
這群騎兵的本事比他先前對上的宇文部也不差了,而且,那行動迅如疾風(fēng),沉默著收割人頭的模樣,竟讓他覺得比宇文鮮卑還要令人膽寒。
禿發(fā)部首領(lǐng)看著四散逃走的氐人、高車人,心中恨恨,高喊:“撤,撤——呃!”
第二個撤剛出喉嚨一支急射而來的利箭就穿破他的喉嚨,禿發(fā)首領(lǐng)目眥欲裂,最后一口氣掉下的同時整個人摔在地上。
“禿發(fā)。鐵戈已被授首。”
“爾等主將陣亡。”
“速速投降。”
“禿發(fā)。鐵戈已死!”
混亂的馬蹄聲、喊殺聲中,混入了一聲更比一聲高昂的擾亂鮮卑軍心的宣言,而且,亂軍之中也有人親眼撞見那一箭穿喉的畫面,因此,越來越多的人在附和,在尖叫著逃竄。
蕭白放下弓箭,雙腿一夾馬腹,拔出長刀再次沖殺進混亂人群中。
遠處城墻上,鄭隋瞧見這一幕幕,來不及按捺心中激動,忽地拔出佩劍,振臂高呼:“隨我出城迎戰(zhàn)!”
城門大開,守城士兵咆哮著沖了出去。
蕭白握在掌心的刀柄不知不覺變得黏膩潮濕,她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收割機器,眼前的血色似乎也染紅了她的雙眼,心忽然麻木。
來來回回,不知沖殺了多少遍,周圍遍布尸骸,蕭白發(fā)絲被風(fēng)吹得凌亂,臉上沾染著不知是誰的血,刀刃也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她沉目掃過四周:“投降不殺,把他們都捆起來。”
地上跪了不少投降的胡人,鄭隋帶出來的士兵正要對這些胡人下手,沒想到剛才還幫他們的騎兵竟然一把踢開了他們的刀。
鄭隋還不知對方身份,但這一仗打得痛快,他回過神來趕緊命令士兵不得殺降,他上前,正要和蕭白交談。
蕭白卻沒時間廢話:“清掃和追擊一事就交給鄭將軍,我還要趕去支援。”
鄭隋:支援?
看著蕭白領(lǐng)著兩千人左右的騎兵朝著一個方向疾馳,鄭隋壓下心中疑惑,轉(zhuǎn)頭吩咐士兵分作兩隊,追擊和清掃戰(zhàn)場。
蕭白手下一萬兵,正兵五千,還有一半是輔兵。
禿發(fā)。鐵戈留下兩萬氐人、高車人做后軍守護糧草,為了擾亂前軍軍心,蕭白兵分兩路,宋寒川帶領(lǐng)三千正兵,和五千輔兵劫殺后軍,蕭白則領(lǐng)兩千騎兵破陣,攪亂前軍支援。
宋寒川只有一千騎兵,其余都是步兵,八千對上兩萬,一千騎兵對上五千騎兵,勝算不大。
這邊戰(zhàn)事一結(jié)束蕭白就馬不停蹄地趕過去,只希望宋寒川等人堅持久一點。好不容易養(yǎng)出來的兵,蕭白也不希望出現(xiàn)太大的損失。
好在,宋寒川不辱使命,在危急時刻命人燒糧草,那些氐人、高車人見狀,著急忙慌地開始救糧草,還要搶奪來的物品,邊打邊退,又遲遲不見前軍回援,干脆拖著剩余的糧車試圖逃跑。
宋寒川瞧準(zhǔn)戰(zhàn)機,命人不再緊盯糧車,而是不緊不慢地咬住敵人撤退的尾巴,時不時咬一口,又傷不了他們命脈,對方不敢魚死網(wǎng)破,還真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一直到蕭白回援,帶來前軍潰敗的消息,那些氐人、高車人自然不愿相信,可一看到禿發(fā)。鐵戈的首級,眾人心中一驚。
蕭白又命人躲在后方模擬援軍的動靜,大喊:“我大梁援兵已到,爾等投降,饒你不死。”
心神打亂之下,他們再也顧不得所謂的大軍糧草,帶上能帶走的,撒丫子狂奔。
蕭白他們乘勝追擊,直到追出幾十里地,留下了大半糧草,這才放那些胡人逃之夭夭。
這一戰(zhàn)是兵行險著。
蕭白命人把剩下的糧車往新興郡運,看著人收拾戰(zhàn)場。
她呼出一口沉重的氣。
此戰(zhàn)險勝,可以說運氣占了大半。
陣亡的士兵快速統(tǒng)計出人數(shù),隨軍出戰(zhàn)的醫(yī)療兵也迅速搭建起臨時醫(yī)療營地,把傷兵們運到營地救治。
蕭白在醫(yī)療這塊是花了大價錢培養(yǎng)的,她不怕花錢,只要關(guān)鍵時刻能起到作用。
等收尾差不多,她把這邊的事交給宋寒川,自己則帶上幾百親兵騎馬趕往上郡壺城。
壺城。
鄭隋正和上郡郡守說話,下人就匆匆來報,說是新興郡郡守蕭白在城外等候。
如此,鄭隋才知,剛才在城外支援的人竟然是新興郡郡守蕭白。
“快請人進城,不,還是我親自過去迎接。”鄭隋起身,大步往外走。
等見了蕭白,鄭隋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這一禮,蕭白完全受得,要不是他帶人來援,恐怕上郡都要落入胡人之手了。
“如若不是蕭府君,這寧州危矣。”鄭隋是真心實意感謝他。
身為寧州本地人,出身寧州武將世家,鄭隋心中,寧州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蕭白下馬,親自扶起鄭隋,兩人一個文官一個武將,雖說官職體系不太一樣,但說起來,鄭隋的官比她還大一點。
鄭隋能給她行禮,是真的心懷感激。
“鄭將軍不用與我客氣,寧州危亡關(guān)乎每一個人,我是寧州新興郡郡守,自該為寧州盡力。”
蕭白:“使君不在,我等更該齊心協(xié)力才是。”
一聽到蕭白此言,鄭隋就想起那個逃得比誰都快的陳易,心中難言,這時又聽蕭白說:“鄭將軍還應(yīng)速速把上郡一事上報使君才是,雖說目前危機暫解,可寧州接下來不會太平,使君還是早早回寧州才好。”
是啊。
雖說這次胡人敗退,可寧州這塊地,最不缺的就是胡人。
誰知道下一次危機是不是又在逼近了。
鄭隋知道如今這個世道已經(jīng)亂了,朝廷根本沒有力氣來管胡人,寧州守不守得住還要看手上有兵的寧州刺史劉金。
壺城的危機一解除,消息也快馬加鞭地送到了晉陽城,城內(nèi)高門世家總算松了口氣,原本收拾好的家當(dāng)也慢慢地往庫房里放。
他們以為,暫時,至少短時間內(nèi)能消停一下了。
可事情往往比他們想象的要變得更快。
收到寧州消息的劉金,面色難看,雖然慶幸寧州危機解除,但是眼前棘手的問題依然還在。
魯王撐不住多久了。
一旦魯王敗退,楚陽王的火氣就要全部往他身上發(fā),到時候,他是堅定勤王呢,還是.......退守寧州?
可寧州.......
說實話,劉金是真的不太看好。
他在那糾結(jié)不已,想來想去,干脆書信一封,命人悄悄送往京都,想詢問一下京中某些人的意見。
只是讓劉金意外的事,他還沒收到回信,京中先傳出一個令他驚詫的消息。
咸文帝竟然要移都!
還是往南邊,渭水之側(cè),揚州的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