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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容冷峻,頂上的光線盡數被優越的眉骨擋住, 在眼周落下一片陰影, 讓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緒。
而他身后跟著的,從百年的老錢家族掌權人到議院核心人物,此刻都謙遜地落后他半步, 無人僭越。
這場上層人物間的私密談話,就連助理也無法入內。徐特助候在門外, 面色罕見地浮現幾分著急, 朝著趙崇生走去,壓低聲音匯報著在這場談話期間,家族莊園里發生的事。
趙崇生的眸光凜起, 步伐仍然沉穩。坐進車里, 接過徐特助遞過來的電腦。
“魯伯特讓人用病毒入侵了greta小姐的電腦,循環播放了這一段視頻。”
趙崇生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掃過,從容鎮靜的模樣看不出絲毫變化。只是不等視頻開始播放, 他彷若無意地隨手切到下一個視頻,走廊監控拍下祝靜恩與魯伯特的對話。
畫面中祝靜恩慌張地跑出門,著急到連鞋子都忘了穿,手忙腳亂地和保鏢說著電腦上出現的異常。
魯伯特說的那段話,讓慌亂的她少見的出現憤怒的情緒。
她向來很安靜, 就算是哭的時候也是小小聲的, 沒有過大聲說話的時候。
從未像視頻中這般情緒激動。
她反駁著魯伯特的話,單薄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仿佛只要在音量上壓制對方,就可以證明自己說的才是正確的。
她太年輕了。
還在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的年紀, 經不得別人刻意的刺激,也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讀懂。
這是在心底不自信不確認的情況下,不自覺表露出來的反應。
證據就在眼前,或許她心底已經相信,不過是下意識地維護他罷了。
趙崇生的眉狠狠蹙起,“她在哪?”
徐特助沉默一秒,“半個小時之前,她從家族莊園離開了。”
“目前可以確定沒有人脅迫。”
話音落下,車內的空氣驟然凝滯,靜得可怖。
徐特助注意到他這位任何時候都能鎮定處理突發/情況的老板,竟沒有立即發布指令,就好像這次他也得不出最優解。
趙崇生無言地看著視頻畫面中的那道身影。
她會更怕他吧,就像那日他說那些謠言是事實的時候,被嚇到臉色蒼白。
一顆雨滴砸在車窗上。
柏林陰沉數日,這場雨終究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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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大,霧氣蔓延。
車行駛在道路上,接連劃破地上的積水。
趙崇生接過保鏢手中的傘,朝著石階走去。
數百米的石板路,一如既往的安靜而漫長,如同生者與故人的距離。
這條路他走過多少次,已經記不清了。
山坡上是兩座孤單的墳墓和一棵不知年歲的老樹,但今天多了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撐傘蹲在雨中。
傘大部分向前方傾斜,她的后背和肩膀已然被雨淋濕,明明向來愛干凈,此刻卻任由裙擺拖在地上被污水侵染。
那樣膽小的孩子,是怎么敢獨自跑來墓園的呢。
雨聲掩蓋了趙崇生的腳步聲,祝靜恩沒有發現他的靠近,她碎碎念的聲音在雨中溫柔而清晰。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口味的罐頭,所以就每種都買了,希望你不要嫌棄,我現在打開哦。”
“你叫什么名字呢,抱歉我看不懂碑上的德文,好像有點失禮。我本來想問uncle的,但他應該不會告訴我,他總是對不想說的事情沉默。在中國沒有名字的小貓會被叫作咪咪,不知道德國是不是這樣呢?”
罐頭的拉環蓋子不好開,拿著傘更加難以操作,傘柄搖搖晃晃的,可她口中的話語卻一直沒有停過。
“我是偷偷來的,很抱歉上午沒有和你問好。你可以不要生氣嗎,我多給你幾根貓條好不好?”
“討厭的人說我也是uncle養的小貓,你覺得是嗎?我知道他是挑撥離間的,他希望我害怕uncle,可能還希望我離開uncle或是幫他做什么壞事對付uncle,電影里總這樣演的,我才不會上當。”
她終于將所有的罐頭與零食開完,一樣一樣擺在石碑前,傘打得更靠前了一些,像是余留出一個被傘遮擋住雨、可以落腳的位置。
“我的話好像有些多,其實我最想說的是。”
“我想,uncle他從未忘記你,我也無法代替你。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小貓,沒有被遺忘。”
祝靜恩單手撐傘,另一只手環抱住膝蓋,安靜地看著面前的石碑,任時間緩緩流淌。
忽然,持續落在身上的雨消失了。
她懵懵地抬起頭,以為雨停了。
卻看見一把更加寬大的傘,將她籠罩著。
趙崇生站在她的身后,為她遮住了風雨。
祝靜恩下意識想站起來和他說話,又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她手中傘下的罐頭和零食。
于是就那樣蹲著,說道:“抱歉,uncle,我擅自來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