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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禛回憶良久,終于,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繼續轉動石環——
“人”“壽”“年”“豐”!
他聽見清晰的咔嗒一聲響,可眼前的石門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梁禛失望至極,他狠狠一拳捶向石門,石門卻不復初時那般沉重,竟幽幽地向內轉開……梁禛雀躍,伸手一把推開石門,眼前一條密道直通向下。
梁禛想也不想便跨入密道,飛奔向前,東拐西拐,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個三叉路口,一條向左,一條向右,通道盡頭皆黑沉沉不知通往何處。梁禛躑躅片刻,抬步便向右走,這里已經是朱成翊的后院了,要設機關也不是在這個時候設,索性撿一條路,隨便走吧!
不多時又一道石門出現在了眼前,梁禛拿出火折子湊近石門探索了半天,好容易在一側的墻壁上發現一塊松動的石塊。他伸手輕推石塊,耳旁傳來鏈條咔嗒聲,石門緩緩開啟,帶動門外一大塊物事一并移開——
梁禛吹熄火折子,警惕地背靠一側石壁,拿刀做出防御的姿勢,眼前徐徐出現了一個房間……
黑沉的房間悄無聲息,沒有暗器也沒有飛刀,此時已是深夜,也不知房間里是否有人。梁禛松了一口氣,悄無聲息地摸進房間,四下里搜尋。
黃花梨木的桌椅散發出淡淡的幽香,窗欞與房梁上雕梁畫棟。轉入內室,錦幔鱗次,一張紫檀雕花大床緊靠西墻,床幔低垂,靜謐無聲。甜膩的暖香熏人,空氣中都是靜謐美好的味道。
梁禛凝神屏吸,橫刀邁步悄然靠近床邊,他輕輕挑起沉墜的蜀錦床幔,入目之景讓他差一點扔掉手中的刀!
一位半裸的二八嬌娥橫陳眼前:玉臂皓腕消香膩,隱約蘭胸沁雪肌,風鬟雨鬢云遮藕,粉肌生汗白蓮香。
再看向玉枕上的臉,梁禛一口老血涌至喉間——黛眉春山遠,膩鼻櫻桃口,不是齊韻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與后一章本是一章,字數又太多,分2章又太少,為保障各章內容完整性,只能任由它這樣分章。
為保障閱讀流暢,今晚9:00加更一次,讓他二人說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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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
梁禛倒提著刀閉目端坐于床頭的小幾上, 極力壓下心頭噴涌的怒火。
初時見面涌出的幾欲催淚的激動逐漸轉為疑惑,再變為滔天的怒火幾欲將他焚滅, 好端端的臥房挖個密道做甚?
他想起山洞內的三岔路,那最后一條路通向何處簡直不敢去想。他不知是否應該慶幸只看見齊韻一人獨臥,不然手中這把刀怕是不能再受自己控制了。
天色漸亮, 萬物漸醒,整個東苑卻依舊沉睡不醒,小院的婢女們似乎都睡死了過去,四處靜悄悄的, 仿佛連鳥兒也忘記了起床覓食。齊韻睜開眼, 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她將頭使勁往柔軟的錦被中鉆了鉆, 床頭似乎有人,抬眼一瞟,似乎是翠兒。
“翠兒, 我要喝水。”
床頭人影絲毫不動, 亦無任何回應。
“翠兒——你當柱子呢?”
依舊靜謐。
“翠兒!你當自己是馬, 站著打盹兒呢——!”
齊韻刷的一聲拉開床幔就朝床頭喊去,卻又嘎然禁聲。梁禛嘴角含笑,眸色沉沉, 正端坐床頭。
“小的向姑娘請安,姑娘昨晚睡得可好?小的伺候姑娘晨起……”說完還諂媚兮兮地打了個千兒。
齊韻愣怔,半晌后好似突然回過了神,一頭撲進梁禛的懷里, 聲音顫抖,“禛郎……你是來接我的麼……”
“可不是麼,我等你許久不見你返轉,只好我自己來尋了……傻姑娘可要隨我回去?”梁禛的聲音低沉又極盡溫柔。
“禛郎可有怨我?”
“……怎的?如若我怨你,你便不隨我走了?”梁禛挑眉,眼中有戲謔。
齊韻摟緊他的脖子,眼中有淚,笑瞇瞇看進他的眼睛,“我自是要同你回去的……我怕你怨我,得先想想怎樣討好你……”
梁禛心中莫名一松,鼻子酸楚,只覺自己的一番心血沒有白費,經此離別經年,再見面時依然此種自然又美好的氣氛,讓二人之間似乎更多了幾分體諒。七盤關上的怨恨早已隨風飄逝,剪不斷理還亂的思念與愁腸百結的牽掛縈繞心頭多年,今日見面齊韻給出的第一句話便讓梁禛有了歷經磨難終成正果之感,她終究還是自己的啊……
該來的總會來,該談的還得談,一番你儂我儂后,梁禛再次提及要帶齊韻離開濯莊。
“對了,禛郎是怎么尋到我房間的?”齊韻睜大眼睛湊到梁禛眼前。
梁禛心中一個咯噔,不就是從你閨房柜子后鉆出來的麼……
可他不能這樣說,這是他心中的痛,他寧愿裝作不知道此事依舊與她如往常般山盟海誓。“……咳……我迷翻了你的下人們,自窗戶爬進來的……”
齊韻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如此多房間,梁禛能準確地找到自己的房間并翻窗進了屋,我的禛郎果真不同凡響!她激動地抱緊梁禛,滿臉的幸福與崇拜,“我的禛郎果然厲害!比那老撾人,擺夷人強了可不是一點半點!”
“怎地?擺夷人也來騷擾過這里?”梁禛驚異,那思罕對朱成翊一副視若己出的模樣,真的很難想象以往居然還與朱成翊有過對立的時候。
齊韻止住了話頭,再高興也不能拿朱成翊的安危開玩笑,她斂了笑,整理了一番腦中的思緒,還是想再與梁禛確認一番,她抬起頭認真地看向梁禛的眼,“禛郎,我同你走,你便放過翊哥兒了罷?”
梁禛心中苦澀泛起,此次自己將一眾部下阻開,單槍匹馬勇闖巨石陣,也是因為考慮到齊韻對朱成翊的一貫態度,不想齊韻為難,自己一人出馬避免人多嘴雜節外生枝之故。如若此番順利將齊韻帶走,那么這事便就此揭過,朱成翊三個字他決不再提,甚至可以為他朱成翊作掩,朱成翊便永生留在這荒蠻南地即可。
就他本人來說,巴不得立時將朱成翊大卸八塊!雖然自己早已做好睜只眼閉只眼的準備,但齊韻親自再一次替朱成翊求情依舊重重的打擊到了梁禛,尤其是在自己發現了朱成翊的密道后。梁禛的別扭勁又犯了,他赤紅著眼盯著齊韻。
“你從來都只考慮他,不考慮我!你可以為他而放棄我,那你可以為我而放棄他麼?”
齊韻怔然,她想不通這有什么好比的,朱成翊現在的處境完全無法與梁禛相提并論,也不知梁禛為何非要與一個落入井底,境況悲慘的人比較。她可以為朱成翊的生命放棄梁禛,但她同樣可以為梁禛的生命放棄朱成翊,可關鍵是目前也沒什么能威脅到梁禛的生命,而朱成翊的生命卻是切切實實地被捏在梁禛手中。
她吞了一口唾沫,仔細斟酌了一番自己的說辭,“禛郎,我可以為你放棄我自己的生命,可是翊哥兒……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你可以當作可憐他……”
梁禛心中怒火熊熊,他不想自己與齊韻溫情脈脈的重逢被人擾亂,他抬手止住了齊韻的話,“韻兒乖,莫要再談與你我無關之人,那個人,你日后都勿要再提,禛自會妥善處理好的,定然不會讓你為難,你且相信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