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褻大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人算是說著了,妾身的夫君確實不夠用功,也是父親錯愛,給了他萬千榮光……”安緹低著頭,輕言細語。
梁禛不置可否,只垂著眼,這書房干凈得異常,聽說午逸便是在此處處理車里的政軍要務的,可諾大個車里,竟無一件需要午逸作出明確指示的事項?
他在書房里沒有見到午逸的披紅,除了千篇一律的圈圈和橫杠,午逸竟然沒有留下任何墨寶。這是非常大的破綻,午逸究竟在遮掩什么?他滿面紅瘡,遮住了本來的面目,如果說面生紅瘡不受自己控制,如今他連留過自己字跡的紙都不敢示人,又是在掩飾什么呢?
“午逸夫人為何不同自己的夫君一同去往莊子休養呢?”梁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梁大人的話,土司府人多事多的,夫君怕萬一有事,耽誤了伺候貴人,故而讓妾身留守府內,也好有個照應……”
聽到這耳熟能詳的說辭,梁禛不置可否,他直起身,自懷中摸出一小卷畫軸,踱步來到安緹眼前,唰地展開,一位二八嬌娥宛在目前。
“本官在尋這名女子,禛以為,午逸夫人或許見過?”
安緹驚愕非常,梁禛突然調轉話題已讓她猝不及防,陡然看見齊韻的畫像讓安緹幾乎就要停止呼吸。她張嘴愕然了許久,直到她看見梁禛凌厲又倨傲的目光,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回……回大人,妾身……不識得……此人……”
梁禛勾唇,呼啦啦收回畫卷,轉身回到書桌,“此女奪了你夫君,你也一無所知?亦或,你明知實情,卻聽之任之?”
“她沒有!”安緹回應得堅決,梁禛轉頭,露出詭譎又了然的笑,安緹突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駭得如泥胎木塑。
她看見梁禛的手輕輕在書桌上打著圈,他的聲音低沉又帶有奇異的蠱惑力,“午逸夫人,你的夫君乃朝廷要犯,他擄走了我的女人,我要你幫我……”
安緹腦中一片空白,只覺耳朵里嗡嗡作響,梁禛的聲音自遙遠的地方傳來,灌入耳朵,震得腦仁兒疼。
“作為交換,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請求……任何請求……”
安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她捂住臉,眼淚如開閘的洪水噴薄而出,她止不住眼淚也止不住渾身的戰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不顧形象地在梁禛面前哇哇大哭起來,她的世界崩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她知道自己擁有的一切遲早會分崩離析,可是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抽絲
梁禛連夜召集馮鈺、齊振與陸離前來午逸的書房議事, 興奮得直在原地打轉,原以為再也尋不著齊韻了, 沒想到今晚的意外發現竟致這一難事峰回路轉!不及三人立定,梁禛便大步沖向齊振,重重的捏住他的肩, “于飛兄,功夫不負有心人,你們齊家總算熬出頭了……”
梁禛不敢直接說午逸便是朱成翊,只說午逸與朱成翊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三人已震驚得無以復加。馮鈺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大都督,屬下這就去通稟駱大人, 讓他點兵數千,明日便去踏平那濯莊!”
梁禛捏著茶杯不說話,他看看面色憂慮想說又不敢說的齊振, 再看看意氣風發、斗志昂揚的馮鈺與陸離, 低聲一笑, “子珵、如若我說我想一人先去濯莊探探,你會支持我麼?”
馮鈺愕然,如此敵弱我強, 敵明我暗,又逢新皇登基的吉日,正是立功的大好時刻,梁禛還想一人去探敵營做甚?
“大人!屬下不知您到底有何要事需與那朱成翊絮叨, 屬下只想說,您放棄有利局面定要以身犯險實在沒有必要。就算你不想齊姑娘的事被居心不良之人利用,我親自帶幾名可靠的兄弟去救齊姑娘即可,如此,既捉了朱成翊又救了齊姑娘,豈不完美?”
梁禛訕笑,“子珵厚道,我知你一直都堅定地與我站在一起,禛感激不盡。只那午逸究竟與朱成翊有何勾當,當下亦只有一名人證,并無證據,我覺得還是我先探探為妙。”
“不妥!大人是何身份?如此草率便行那探子之事,將我等至于何地?如若要探,便由我去探吧!”陸離聽不下去了,急吼吼地站了出來。
梁禛抬手止住了激昂的眾人,“莫爭了,濯莊入口便是一個巨大的八卦巨石陣,爾等可會破陣?”他滿意地看著眾人逐漸沉寂的臉,勾起唇角,“這趟差使還真就我才能做……”
“大人,您孤身一人深入虎穴,過于兇險,要不,屬下陪您一起去探營,好歹還能多個人使喚。”齊振邁步向前,關切地問。
梁禛搖頭,詭譎地笑,“于飛兄莫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一個個皆有任務,如若情勢有變,我還須得你們接應呢……”
……
梁禛獨自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興奮得睡不著覺。新皇每月必現的密信并不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壓力,他并不是蠅營狗茍,苦心鉆營的人,踏實做事,認真做事是自己的信條,是自己的定然會來,不是自己的,求也求不來。他來車里的初衷便就只有一個,找到朱成翊,奪回齊韻。
他始終堅信,齊韻萬里迢迢送一塊羅帕給自己就是想告訴自己她心中有他……既然如此,自己還有什么理由放棄自己心中朝思暮想的白月光呢?
三日后梁禛就要獨自一人密探濯莊,濯莊入口即是八卦巨石陣,上一次陸離無功而返便是因為巨石陣詭異難破又危險重重,但一想到很快便要見到齊韻了,梁禛竟然期待無比,連巨石陣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梁禛安排了陸離埋伏在巨石陣外,齊振守在濯莊東南靠近老撾國的邊界線上,二人皆等候自己號令行事。至于馮鈺,這位于與自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左膀右臂則留在土司府坐鎮后方,穩住駱璋與駱菀青,萬萬不能走漏自己行動的半點風聲。
梁禛不敢將齊韻的事告訴駱府的人,此次前來云南,自己的目標是朱成翊,不是齊韻,如若自己為了齊韻罔顧新皇的利益,且不說駱璋,就駱菀青一人便能攪黃了自己的事!在沒有切切實實將齊韻帶離朱成翊身邊之前,駱府的人是不能夠被信任的。只要將齊韻悄悄帶回自己身邊,齊家就安全了,朱成翊早就是那落草的鳳凰,任他怎樣也翻不了天,怎么處置,還不就是自己一句話!
梁禛是如愿了,昭華苑的安緹卻如同被架到了火上烤,心中火燒火燎的。
今晚的梁禛與以往頗有不同,派來他自己的小廝通傳問訊,而不像以往都通過府中侍衛傳話,由他獨自審訊不說,還攆走了他自己的隨從與王府的侍衛。更出人意料的是,他絕口不提朱成翊,只一個勁地追問齊韻的事,似乎齊韻才是他的目標,朱成翊反倒只是一個借口。
安緹想起上次自己于朱成翊書房外偷聽到的辛秘,齊韻死活不肯從了朱成翊是因為她早有了心上人,那時齊韻說過一個梁姓男子,看來便是這位大都督了。安緹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朱成翊心系別人的未婚妻大有不準備歸還的架勢,現在人家正主找上門來了,他卻躲了起來,讓自己這個嫡妻替他出面打掩護。
安緹想起朱成翊再三叮囑過自己,若梁禛有異動,務必飛鴿傳書與他。現在便是飛鴿傳書與他的恰當時候了吧,可安緹卻不想傳了——
傳了信,又會怎樣呢?朱成翊索性帶上齊韻直奔老撾國,從此天高海闊任鳥飛,二人成了比翼鳥,自己這個糟糠之妻不僅協助他扳倒了自己的父親,還助他阻擊了梁禛的追擊,成全了他的佳話,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安緹笑出了聲,她默默擦去腮邊的淚水,俯首自箱底翻出來一只掐絲琺瑯盒,一邊流淚一邊拾掇著箱中物事。相公,安緹一直都在為你而活,今日,你便讓妾身自私這一回吧。
三日后,梁禛寅時不到便準備率部離開土司府,他喚來馮鈺,再次拜托他替自己安撫好駱家的人,勿要走漏風聲,引人注意。
“左都督……”馮鈺欲言又止,“左都督,你此舉太過冒險,如若朱成翊真的就是在濯莊,他要殺了你,兄弟們離得遠,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啊……”
梁禛正要上馬,聽得此言便頓住了腳,拍拍馮鈺的肩,“子珵兄莫急,如若朱成翊就是在濯莊,他也不會殺了我,他舍不得的,太多,隨便一個理由便能縛住他手腳。放心吧,我了解他,他不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人……”
馮鈺雙眼難掩憂慮,“大人!經過了如此多事,萬一他……”
梁禛抬手止住了馮鈺的話,“就算他朱成翊脫胎換骨變得了錚錚鐵漢,我也要去試一試,子珵兄莫要再勸,禛這便出發。”
言罷,干凈利落地翻身上馬,“子珵兄,告辭!”
馮鈺急切向前幾步,一個抱拳,“大人保重,莫要勉強!”
齊振與陸離分帥數百名兵卒跟隨梁禛身后,千余人的隊伍皆金戈鐵甲,嚴整上路,美其名曰查探邊境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