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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溫故而知新。
成為大儒道阻且長,阿昭看到書簡會胡說八道,他不會胡說八道,他什么都說不出來。
反正中午也要跟阿昭一起學《論語》,不如現在就保持一致。
石太傅的眉頭皺的更緊,好在最后也沒有反駁。
一節課上的提心吊膽,四個學生有三個心思都不在竹簡上。
臨近正午,石太傅檢查完四個小家伙的進度,分別給他們留下溫習的內容,然后才放好竹簡離開太子宮。
太子殿下有了新伴讀定不下心情有可原,明天再這么浮躁就要受罰了。
那邊太傅大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這邊四個小孩兒就立刻湊到一起傾訴心情。
衛不疑眼淚汪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太傅要罵我。”
張賀唉聲嘆氣,“我已經挨罵了。”
劉據沒有挨罵,但是也嚇得不輕,“還好阿昭答的很正常,不然太傅一怒之下告到父皇那里就完了。”
霍昭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系統仙人教他的那些在太子殿下眼中真的很不對勁嗎?
“殿下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學的。”小家伙不覺得他們家系統仙人有錯,但是也不想因為這個導致上個課都坐立不安。
既然太傅大人聽不得這些,那他不在太傅面前說就是了。
唉,凡人眼界的局限性。
一上午過的跌宕起伏,放松下來才察覺到餓。
肚子咕咕叫的小家伙們正準備吃飯,然后就等到了前來召他們去未央宮的宦官。
兩個新伴讀今天第一天上課,天子特意召他們去未央宮用膳。
張賀緊張的問道,“我也要去嗎?”
傳話的宦官笑道,“御史大夫也在宮中,陛下特意說了要小郎君與太子殿下同行。”
小家伙們跟著傳話的宦官去未央宮,劉據和衛不疑很習慣和天子一起用膳,張賀有些受寵若驚,霍昭昨天在椒房殿吃過午飯,這會兒對待會兒未央宮的午飯很是期待。
大漢能吃的東西遠不如大唐多,不過只要廚子手藝好,簡單的食材也能做的很好吃。
他剛來長安沒幾天,大部分朝臣權貴都沒見過,知道張湯也在好奇心瞬間蹦了出來,【系統仙人,聽說御史大夫小時候審訊過老鼠,是真的嗎?】
身為天子最為倚重的酷吏,御史大夫從小就非同一般。
怎么不一般?家里的老鼠犯錯都要走流程立案拷掠審訊追查。
可惜他和張賀今天剛認識還不太熟,不然直接問當事人的兒子更方便。
系統沒有說話,直接找了個q版幼年張湯審理老鼠偷肉案的動畫片給他看。
未央宮中,劉徹還在為難收的算緡錢頭疼。
天子不覺得政令有問題,他只覺得負責這事兒的官員做的不夠好,更覺得民間商賈不識好歹。
張湯低眉順眼候在旁邊,他從長安吏一路干到御史大夫,非常清楚他們家陛下的脾氣。
有用時重用,沒用時棄的也毫不留情。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二把手的位置,再進一步就是丞相,絕不能因為算緡令被陛下厭棄。
殿中安安靜靜,天子神色不愉,御史大夫低頭看著腳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太子殿下帶著三位伴讀到來,殿中沉寂才被打破。
小家伙們規規矩矩的拜見天子,等宮人擺好食案然后整整齊齊做好。
劉徹面上帶了些笑意,示意張湯也坐下,“朕記得張卿家中前不久又添麟兒,希望長大后也能如張卿般為國效力。”
“臣定會盡心竭力為陛下分憂。”張湯無聲松了口氣,知道政務已經翻篇,接下來可以安心用飯了。
劉徹活動活動手指,眸光掃過已經落座的四個小孩兒,想起某個小家伙曾在用飯時自認飯桶,于是貼心的吩咐宮人將他桌上的盛滿米飯的木桶撤走。
他正當壯年,每日處理政務消耗甚多飯量也大,未央宮中飯菜的分量不比大將軍府少。
米飯留一碗就夠了,留太多他怕這小家伙吃過飯還得找太醫。
霍昭看看離他遠去的飯桶,再看看上位明顯在看他笑話的漢武陛下,不敢吭聲。
他的名聲嗚嗚嗚嗚嗚嗚。
命沒了還能找系統仙人再要一條,名聲沒了可是真沒了啊嗚嗚嗚嗚嗚嗚。
皇帝陛下對小家伙敢怒不敢言的反應非常受用,果然處理政務之余得給自己找點兒樂子,不然天天看那些蠹蟲非得把自己氣死不可。
“據兒今日學的如何?”劉徹這些年越發隨心所欲,也不太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想問就直接問,“太傅前幾日說你學的太快,可以慢下來緩一緩,學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學會。”
“兒臣明白。”如果這話是前兩天問,太子殿下可能會抱怨父皇要求多,學的慢不行學的快也不行,那要他怎樣才行?
但是現在,小太子接觸了聞所未聞的《論語》新解讀,他都要回去把《論語》再學一遍好把學歪的伴讀掰回來了,父皇不說他的進度也會慢下來。
讀書的確不能太快,學的太快就可能像他一樣聽見歪理的時候還要琢磨一會兒才能想出來要怎么反駁。
要是他對《論語》了如指掌倒背如流,也不至于讓阿昭到現在都覺得他的理解沒有錯。
太子殿下想著待會兒吃過飯要打怎樣的硬仗,看向飯菜的眼神都有點兇巴巴。
他要多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打、啊不、講道理。
可惡,都怪阿昭,他現在也滿腦子都是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了。
罪魁禍首霍昭昭同學在努力降服面前的小半塊烤羊腿,完全沒有注意到太子殿下幽怨的眼神。
劉徹挑了挑眉,促狹的繼續問,“太傅是朝中最為嚴謹妥帖的臣子,不疑和阿昭今日第一次上課,害怕嗎?”
衛不疑實誠的點點頭,“有點兒。”
那豈是有點兒害怕?要不是實在躲不過去,他看到太傅的一瞬間就想扭頭逃走。
霍昭現在連見皇帝都不怕,也沒感覺在嚴肅的太子太傅手下讀書有多緊張,“太傅學識淵博和藹可親,不害怕。”
這話說出來,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太傅學識淵博他們承認,但是和藹可親……
這小家伙看著挺機靈,怎么小小年紀眼睛就壞了?
劉據選擇性的遺忘自己第一次見到太傅差點被嚇哭的記憶,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他的分享欲,“父皇,兒臣今天聽到一個‘朝聞道,夕死可矣,不舍晝夜’的釋讀。”
阿昭說的信誓旦旦,現在想想,會不會民間確實流傳有別的《論語》解讀?
他學的淺顯沒有聽過,父皇尊崇儒術懂的肯定比他多。
霍昭也滿懷期待的看向漢武陛下。
別人聽不懂系統仙人的解讀,漢武陛下求了一輩子仙問了一輩子道,肯定能和系統仙人達成共識。
劉徹抬手打斷兒子的話,“‘朝聞道,夕死可矣,不舍晝夜’?朕記得這好像不是一句。”
“也有可能是傳下來的竹簡亂了,它們本該是一句,卻在后來整理時被拆成了兩句。”太子殿下已然邏輯自洽,“早上打聽到仇家的路,晚上仇人的尸體就順著河水不分晝夜的流下來,您覺得這個釋讀合理嗎?”
劉徹愣了一下,“什么?”
朝堂上下人見人怕的酷吏張湯差點被口中熱湯嗆到,不敢相信這話出自太子之口。
殿下哪里聽來的釋讀?怎么感覺比他的手段還要狠辣?
劉徹反應過來后笑的不行,別說,兩句湊在一起還真有點兒意思。
都不用問兒子是從哪里聽到的,看旁邊那小子滿眼期待的模樣就知道出處在哪兒,“阿昭說的?好小子,你從哪兒聽來的?”
“在家時聽路過的老翁說的。”霍昭毫不心虛的回道。
“看來民間還是有許多深藏不露的高人。”劉徹對那老翁有些好奇,不過也沒深問,“好了,吃飯,等吃完飯再說。”
民間高人的行蹤大多飄忽不定,人家愿意出現的話會主動出現,不愿意出現的話就算派出大軍去找也找不著。
太子殿下加快吃飯速度,然而午飯剛吃完,外面便有人來報說方士李少翁求見。
劉徹擺擺手讓張湯和小家伙們先離開,然后說道,“讓他進來。”
自從方士李少君生前得天子賞賜,燕齊之地的方士紛紛效仿他的發家之路說他們也見過鬼神,可惜上達天聽的沒有幾個。
前段時間王夫人病逝,皇帝陛下悲痛不已,這位李少翁自稱是李少君的徒弟,說是能將王夫人的魂魄召回陽間和陛下相見,憑此成功留在了天子身邊。
召喚魂魄的事情不能只是說說,得拿出實際行動,在天子的催促下,準備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李少翁終于宣布術法大成可以招魂了。
霍昭捏捏耳朵,在心里小聲呼喚,【系統仙人,是李少翁,是皮影戲耶。】
系統哼了一聲,【在漢武陛下眼中,那是召喚鬼神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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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白眼]):李少翁為了向上爬是不擇手段的,他的那些謀算就算告訴本統,本統也不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