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白馬抖抖耳朵,隱約聽見一陣雀鳥撲扇羽翼的聲音。那聲音由雜亂至有序,從兩個方向傳來,似乎有兩群鳥兒,分別棲息在院落的東西兩頭,忽然一下被岑非魚的哨聲驚醒,成群成群地振翅高飛了。
岑非魚貼在白馬耳邊,道:“莫要眨眼。”
白馬雙眼圓睜,碧色雙眸水光瀲滟,眸中倒映著一片湛藍璀璨的星海。在這星海中,忽然出現了兩行藍黑相間的喜鵲,喜鵲撲扇著翅膀,仿佛在天河中游動,翅尖落下的細碎絨毛,就是它們在星河中劃水時,濺起的星花點點。
岑非魚看著白馬的眼,白馬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院落中,兩群喜鵲從兩個方向同時飛出,潔白的肚子連成兩條線,在夜色的襯托下,像極了兩串斷線的珍珠。
岑非魚低聲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注] ”
最終,兩道喜鵲的隊伍相互交錯,斷線的珠串重新結好。時間仿佛停止了流逝,成群的喜鵲定在空中振翅浮動,連成了一道真實的“鵲橋”。
樓中的人都被喜鵲的動靜吸引出來,站在院子里發出驚呼,羨慕著不知哪個姑娘,能遇如此浪漫的情郎。
岑非魚又吹了一聲口哨。
漫天喜鵲突然聚成一團,繼而忽然散開,仿佛一朵巨大的禮花砰然綻放。一只胖乎乎的喜鵲從中間沖上云霄,繼而俯沖而下,嘴里叼著一支花花綠綠的東西,一直飛到白馬面前。
白馬驚詫得無法言語。
“兩情若是久長時,”岑非魚便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伸手將那支東西拿了下來。他站在白馬背后,雙手穿過白馬的紅發,搭在他肩頭,反手把東西遞到白馬面前,“又豈在朝朝暮暮?”
白馬用手去拿,岑非魚卻迅速把東西舉起來。白馬踢了岑非魚一腳后者一面呼痛,一面告訴他:“用嘴,啊——”
白馬將信將疑,驚詫得微微張嘴。他定了定神,這才看清楚,這支東西是一朵模樣略有些古怪的金楸檀花,花朵很大,呈一種并不常見的嬌艷玫紅色,花枝上沒有葉子,整個看起來很硬。
白馬反應過來時,岑非魚已經把東西喂到他嘴邊,“試試。”
白馬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詭計,然而圍觀的人卻都在瞎起哄,嚷嚷著“吃呀!吃呀!”
那只叼來花朵的喜鵲,還拍打著翅膀,懸停在半空中。
岑非魚掐著中指與拇指,在喜鵲頭頂彈了一下,抱怨道:“送完花便退下,哪有你這樣看人恩愛纏綿的?也不會臉紅。”
岑非魚動作快,那只喜鵲猝不及防地被彈了一下,胡亂拍著翅膀,向后退了半尺。它憤憤地沖上前來,在岑非魚腦門上啄了一下,又在花兒上啄了一口,叼著一片花瓣飛走了。
“好不要臉的采花賊!”岑非魚氣得跳腳。
眾人發出一陣爆笑,白馬不愿意被人圍觀,勉強伸出舌頭,在花瓣上舔了一下。不試還好,這一口下去,他瞬間雙眼放光,“怎么……是甜的?是糖做的!”
他仿佛忽然回到了初遇岑非魚的那個午后,這人倒掛在樹梢上,給自己送來一支砰然綻放的檀花。此時此刻,白馬的心砰砰跳,就是那一剎那忽見花開的感覺。
岑非魚哈哈大笑,“送花給你,你必定不喜歡。我這是投其所好,好不好?”
原來,這是一支用糖做成的楸檀花,花瓣被染成粉紅,越發的甜膩好吃。
白馬被人圍觀,總覺得很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說了個“好”字。眾人見了,便笑鬧著要將他們“送入洞房”,見兩人不好意思,也就紛紛散開了。
岑非魚看著白馬把糖吃完,才肯走出房門。他臨走時,在白馬胸前輕輕拍了一下,“明兒再來與你相會。”
白馬站了很久,直到所有鴿子都飛走,一片羽毛落在他的腳背上,他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廂房中。
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仿佛被岑非魚奪走了魂魄,迷迷糊糊地收拾好亂糟糟的床鋪,轉身便撞上了桌子。
只聽“梆”的一聲,什么東西從他懷中落了出來。
白馬撿起落在地上的東西,擦干凈,拿在手里把玩,確定這是一支尺八。他這才想起,岑非魚臨走前在自己胸口拍了一下,心道,這必定是岑非魚偷偷送給我的,可他以前送那些家具錦衣,從來不曾害羞,為何此番送我這樣一把老舊的尺八,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白馬細細查看尺八,見其上刻著一個很簡單的字,只可惜自己不識字,很難分辨和記憶漢人的文字。
他看著看著,忽然靈光一閃,從床底下翻出那對彎刀,比照左手刀上的一行字,發現尺八上的這顆字,正與第五個字相同。
“左手刀上的第五個字,是一個‘心’字。”白馬喃喃自語,拿起尺八放在嘴邊,卻不敢將唇貼上去,如此反反復復許多次,干脆悶頭大睡。
可是七夕節外頭吵鬧,宮城里有人放起了煙花,五顏六色的火光忽明忽滅,白馬翻來覆都去睡不著。天地間明明如此吵鬧,他卻好似出現了幻覺,只聽見岑非魚說:“我把心交給你了。”
尾注:
1第一個[注]里的童謠,出自《晉書》。第二個[注]里的詞,是秦觀的《鵲橋仙》。
2中間還有一點孔子的話,出自《論語》,像這種大家很熟的地方就不標注了,影響閱讀體驗。
第58章 贖身
泰熙三年七月,南方旱情嚴重,北方水澇成災,唯獨洛陽整月都沒有下過一場雨,像是秋老虎盤踞在王都不愿離去。
朝堂上,外戚謝瑛與楚王明爭暗斗,兩人暫時無法拿住對方的“脈門”,常常殃及池魚,鬧得人人自危。
江湖上,更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有人通過懷沙下屬的如是觀,向天下江湖人發出懸賞令,稱:叛將趙楨之子藏身江南,生擒者賞金萬兩,布帛萬匹。
消息一出,舉國震動。
一張標有趙楨遺孤特征的懸賞圖,瞬間傳遍了江南的大街小巷。圖上附言:“叛將趙氏父子,原為曹魏舊臣,違抗先帝旨意,假稱對敵匈奴,于玉門擁兵自固廿載,為朝廷發兵剿滅。趙楨佯裝墜崖詐死,逃往關外投奔匈奴。
“六年前,趙楨私竊匈奴右賢王珍寶玉符,意圖離間兩國,事發被殺,其子攜玉符潛逃。為固胡漢邦交,免百姓受兵戈之禍,有忠義之士愿以黃金萬兩、布帛萬匹為酬,請江湖義士出手活捉賊子,以玉符為憑。
“另,此子乃一漢人少年,出逃時年十一,混于中原商隊中,至于江南,為掩藏身份,疑混跡于奴隸、雜戶中,而今年近十七。”
為何江湖義士不將此事報官,而以重金懸賞?
此事,說來話長。
大周朝開國五十余載,朝廷選官用人未有革新,乃是因循魏文帝采納陳群意見所創的“九品官人法”。至周惠帝時,歷年積弊終于造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尷尬局面。
士族與寒門判若云泥,朝堂和江湖成了涇渭分明兩個地方。朝堂有朝堂的刑部律法,江湖有江湖的懸賞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