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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不斷扭動,扯過被子,想把自己的傷痕遮住。岑非魚點了白馬的穴道,一手掀開被單,一看之下,氣得火冒三丈,罵道:“就知道你不老實!這還叫沒吃虧?被打也不還手,只曉得忍氣吞聲,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白馬被這句話刺痛,一面沖穴,一面梗著脖子吼了回去,喊道:“這是我的事!”
“你是我的人!”岑非魚大吼一聲。
白馬瞬間愣神,繼而安靜了。
岑非魚摁住白馬,把他的衣服扒光,翻來覆去檢查數次,最終一巴掌拍在他紅腫的屁股上,問:“往后還敢不敢撒謊了?”
白馬疼得飆淚,咬住枕頭,死活不肯出聲。
“嘿!知道你二爺向來是如何欺負人的么?”岑非魚自然是故意嚇唬人的,他看白馬一副極力忍耐的委屈模樣,心里只覺不是滋味,哪還有氣?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在白馬屁股上揉了一把,“行了,先給你治傷,再來治你欺瞞二爺的罪?!?
“我自己會治!”白馬終于沖開了穴道,然而此時他已被剝得赤條條的,只能趕緊用被單把自己裹成個花卷,躺在床上慢慢挪動,想去拿衣服。
岑非魚本來要去后院拿藥,然而行至門邊,不經意瞟到了白馬的動作,于是立刻反身回去,把白馬的衣服全都搶來。
夏日衣衫單薄,經岑非魚盤絞一番,紗衣竟被搓成了一股粗繩。他把粗繩套在白馬脖間,再捆到床頭的木架子上,繼而在白馬額頭上親了兩口,似罵非罵,咕噥了一句:“聽話!”
白馬掙扎一番,兩次想要反手去解開束縛??舍囚~捆得亂七八糟,他不動還好,稍微動了兩下,差點把自己勒死,便不敢再有動作。
片刻后,岑非魚拿著一堆瓶瓶罐罐,換了一支漂亮的白蠟燭照明,念叨著:“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支蠟燭也舍不得買?”他把蠟燭塞進白馬手里,“拿好!若是不聽話,當心爺霸王硬上弓了?!?
白馬看他那瘋癲勁,心道,小爺才不跟傻子計較。他伸手拿起燭臺,又被岑非魚在屁股上掐了一下,聽他罵自己:“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拿!難不成你腦子也被打壞了?蠟燭舉好,爺先看看你的傷?!?
岑非魚將白馬大臂上隨意包扎的麻布扯開,見傷口竟不曾上藥。三伏天氣暑熱難當,傷口周圍皮肉外翻,略有些化膿的跡象。岑非魚眉頭緊皺,問:“不是有金創藥么?”
白馬撇撇嘴,“上回被你用光了,沒錢買?!?
岑非魚嗤笑,“拉皮條不是才賺了不少么?”
白馬哼了一聲,“那要多謝二爺,您像如來佛祖一樣無所不知,給了小人這個賺錢的機會。可我不像你那樣瀟灑,得花錢請人打探消息,存下來過日子,替我姐姐備下嫁妝。”
“我的錯?!贬囚~罵人嘴快,認錯也大方。他先給白馬清理了傷口,再給傷口灑上藥粉,最后用干凈的白紗包好,終于松了口氣,道:“若是再晚一些,你這手說不得是要廢了,以后還想舞刀弄劍么?”
白馬不以為意,“你莫要危言聳聽。我從前被刀割了好深一道口子,根本沒去管它,那傷自然就好了?!?
岑非魚把被子搶走,也不解開白馬脖間捆著的繩子,直接掐著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翻了一面,讓他用雙手撐著上身,把屁股撅起來。
白馬臊得不行,把臉悶在枕頭里,死活不愿意,“我自己來!”
岑非魚又給了他一巴掌,叱道:“還想不想好了?爺不辦事的時候,可沒心思去摸男人的屁股。依我看,分明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如此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在我這兒也是獨一份了?!?
白馬憤憤地瞥了他一眼,“你哪來的那么多歪理邪說?三十歲的人了,三歲小兒似的瘋癲。”
岑非魚覺得有趣極了,不禁把語氣放軟,溫言哄道:“你從前受傷是冬天,塞外暴雪的時候,傷口不易化膿潰爛,就像吃的東西,冬日不易腐壞,夏日卻不易存儲。我是刀頭舔血活過來的,不愿見你再多受苦。聽話嘛。”
白馬紅著臉,微微撅起屁股,“你快點?!?
“二爺可是一粒響當當的銅豌豆,何時快過?”岑非魚搖頭晃腦,給白馬涂抹藥膏,手指撫過他臀上的道道紅痕,“被打成這樣,也不敢說是被誰打的,可憐喲!你其實是個女的吧?”
白馬強忍著痛癢,微微發抖,“你莫亂摸我?!?
岑非魚嗤笑,“摸你?你是沉魚落雁,還是閉月羞花?”
白馬聞言,一顆心“突突突”地猛跳了幾下,覺得自己真是有病——岑非魚若是輕薄自己,他自然覺得屈辱;可岑非魚說出這樣的話,他又覺得自己果真是自作多情,生怕對方其實只是閑來無事戲弄自己。
岑非魚似乎察覺出了什么,連忙解釋道:“逗你玩的。爺見過的美人多如恒河沙數,可這般好看又不娘們唧唧的,只有你?!?
岑非魚笑了笑,略有些不自在地說:“你讀過《孟子》,那讀過《論語》沒有?子曰,‘始吾于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阃笞R人,不可單單聽他言語,更要觀其行事作為,有些人表里不一,像那姓孟的禁軍小頭領,他若真的是個好人,當初為何會犯下那番殺孽?有些人則不拘一格,像你二爺,雖愛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不過是呈口舌之快,其實我也是個正人君子??!”
白馬被他逗笑了,“你也知道自己平日油腔滑調,不著邊際。”
岑非魚笑道:“人生在世本就不易,總是像周溪云那般繃著個臉,日子得多難過?學武時心無旁騖,辦正事時一絲不茍,我分得出輕重緩急。治傷就是治傷,絕不乘人之危。你莫怕?!?
白馬可能是疼糊涂了,竟覺得他說得很對。藥膏涼絲絲的,他閉著眼,內心平靜,“多謝你了,二爺。耽誤你過節了?!?
岑非魚哭笑不得,“胡說八道。你都這樣了,我跟誰過節去?”
岑非魚怕白馬難受,撿著些好笑的事情說著玩。
他起先是輕松玩笑的神色,但看著白馬咬牙忍痛,他的動作便越來越慢,到后來眉峰微蹙,似乎是真的動怒了。他言語間帶上了幾絲少有的涼意,問:“到底是何人所為?”
白馬不想多生事端,不答反問:“你真的要殺齊王?”
“志不求易,事不避難,你不說,我自個兒也能查到。上回讓姓孟的搶了先手,這回我既有心又有力,定不讓你受這委屈?!贬囚~看白馬不愿再說,也不急著逼他,把一口氣吞進肚里,換上笑臉,道:“齊王的事,你也聽說了?早晚要殺了那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白馬先前已經有過猜測,道:“你若真想殺他,必然早早就動手了。你不殺他,只怕是有所顧忌……你怕周大俠難過?你是要逼齊王,讓他狗急跳墻?”
岑非魚涂好了后背,把白馬翻了一面,讓他正面對著自己。
藥膏止疼效果極佳,白馬放松下來,任由岑非魚折騰,沒忍住發出了兩聲享受的輕哼。
岑非魚聽見白馬的聲音,手掌一抖,藥碗脫手而出。整碗乳白色的藥膏啪地一下,倒扣在白馬胸前。
岑非魚:“這……我……我幫你……”
白馬欲哭無淚,“你別碰我!”
岑非魚見了白馬胸前的“慘狀”,呼吸都有些亂了。這回,他不和白馬相爭,別過臉去,裝模作樣地擦擦手、喝口茶,道:“你是真聰明。梁炅此人心術不正,他若真的是為國為民,做一代賢王輔佐帝君也就是了。可他野心大得很,近來更是想趁著洛京將亂偷雞摸狗,老子便讓他狗急跳墻。”
白馬胡亂抹干凈藥膏,用被子捂住自己,“好了。”
岑非魚這才肯幫他把束縛解開。然而,他手還沒離開床架,便突然被白馬一腳踹在肚子上,一個后仰,倒在地上。
岑非魚覺得好笑,干脆學起老王八的動作,背著個龜殼似的在地上晃了兩下,笑罵:“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笑!”
白馬哈哈大笑,不小心碰翻了蠟燭。蠟燭落在他的被子上,蹭地躥起一道火舌,嚇得他立即跳下床去,一不小心踩在了岑非魚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