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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醉意(2/4)
眼看大家都不管這人,她終究是收回視線,跟著人群往投壺而去。
笑聲、箭矢入壺的脆響、喝彩聲此起彼伏,在院旁梅樹下重新熱鬧起來。
虞知寧跟著投了幾次,回回都準確避開壺口,佯裝著手無縛雞之力大病初愈的樣子。只是余光總不受控地往席上落去。
謝濯玉還坐在原地,只是目光轉動間,似乎又比方才慢了一拍。
“謝大公子,該你了!”
有人在喚她投壺,虞知寧收回視線又接過箭矢往壺口投去。箭歪歪斜斜地飛出去落在壺外,她也只是不在意般甩了甩手腕,像是真的沒力氣。
正熱鬧著,院門外一個小廝急匆匆跑進來,在謝季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季眉頭微微一挑,放下手中的箭矢,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府上賑災的點上出了點狀況,三哥叫我過去搭把手。先失陪了。”
盧承逸關切地問:“沒事吧?”
“一點小事。”謝季笑著擺擺手,語氣輕松。
崔瑜接口道:“那你先去吧,謝大公子還在這兒陪著我們玩呢。”
謝季:“兄長盡興,弟弟先走一步。”
虞知寧自是樂意謝季離開,便只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待人離開,院中眾人便又繼續投壺,熱鬧如初。
如此又過了片刻,天色漸漸陰了下來。冬日里沒了陽光,風一吹,便有些冷了。投壺的興致也淡了幾分,眾人三三兩兩收了手,各自回座添衣喝茶。
盧承逸見狀,知道這場賞梅宴也差不多到了尾聲,便笑著問要不要去城中酒樓再續一席。
崔瑜第一個搖頭,面露難色:“賑災期間,在這別莊玩玩也就罷了,若還出去鬧,我兄長回去定要念叨。”
眾人想想也是,這幾日城外難民遍地,世家子弟若還在酒樓里推杯換盞,傳出去確實不好聽。于是紛紛跟著起身,彼此道別。
虞知寧看了眼席上,謝濯玉還坐在那里,閉著眼睛,似是醉意正深。
她忽然想起關于謝濯玉的介紹。
此人雖是在背后攪弄風云之人,可他那一身的病痛,卻是實打實存在的。沒有一個好身體,即使最后成了謝府說一不二的人,也沒能活過三十歲。
虞知寧視線落在他雙腿上。雖然不知道這雙腿是怎么恢復的,但那寒毒肯定沒解。
盧承逸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謝二公子?謝二公子?”
謝濯玉緩緩睜開眼睛,神色間帶著幾分剛醒來的茫然,視線在來人臉上停了一瞬,像是還沒辨清身在何處。
半晌,他才微微蹙了蹙眉,嗓音沙啞而遲緩:“盧公子?”
盧承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謝二公子,宴席散了,該回家了。”
謝濯玉“嗯”了一聲,便撐著桌案想要起身,只是沒能站起來。
他朝盧承逸微微頷首,聲音沙啞而平淡:“失禮了。”又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虞知寧面上,停了片刻。
那目光有些遲緩,像是醉得認不清人。
“不知兄長……可否搭把手?”
虞知寧有些遲疑。
搭把手?這個人可是書里翻云覆雨的大boss,會需要人扶?
她真的懷疑他根本就沒醉,只是在試探她這個兄長會不會露出什么破綻。
不行。她不跟他有任何肢體接觸。誰知道他會不會從哪些細節里察覺出什么不對勁。
畢竟……他們可是曾經坦誠相待過的人。
“二弟醉了。”她面色如常,語氣平淡地轉頭朝身后的小廝吩咐,“去叫兩個護衛來,扶二公子上車。”
小廝點頭應是。不多時,兩個身強力壯的護衛小跑過來,將人攙扶了起來。虞知寧跟在后頭出了院門。
公子們都走了個七七八八,巷子里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輛馬車。
她張望一番,發現來時和謝季同乘的那輛不見了,只剩一輛灰青色車帷的馬車,瞧著樸素得多,車簾垂著,車轅上坐著個年輕車夫,正縮著脖子在等。
“謝大公子,”旁邊一個小廝上前解釋,“謝四公子走時用了一輛馬車,現下只剩二公子來時坐的這輛。”
這是要同乘?虞知寧心里倏地有些忐忑。
似乎是察覺到虞知寧的遲疑,一旁的盧承逸歉意一笑:“這府邸是賞花的別院,也沒有備多余的車馬……”
虞知寧看了一眼那輛馬車,又看了一眼被護衛攙扶著的謝濯玉。
他正被小心翼翼地往車里塞,護衛一個力道沒掌握好,謝濯玉的頭磕在車壁上,“砰”的一聲悶響,連旁邊的車夫都皺了皺眉。
可那人依舊一聲不吭,眼神聚不上焦,像是真的醉得不淺。
是真醉了?虞知寧心里打了個突。
在青石鎮那些日子,她只想著給他熬藥煮湯,也不知他酒量深淺。
可一個常年服藥的人,能有多少酒量?三杯?五杯?他今日何止喝了三五杯。
正思索著,又一輛馬車從門前經過,竟是那多次開口諷刺的鄭謙:“謝大公子,要不來與我同坐,免得與那庶子同乘,反正順路?”
鄭謙的馬車看著就寬大舒坦,但鄭謙這人實在讓她不太喜歡,于是本能拒絕了他。
“無礙,我與二公子同乘一輛便是。”說罷又轉向盧承逸。“今日多謝盧小公子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