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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承逸連忙擺手:“謝大公子客氣,改日再聚。”
護衛安置好謝濯玉,跳下車轅。虞知寧不再多言,踩上腳踏,彎腰鉆進了車廂。
那鄭謙見她拒絕,面色看著有些不佳。
車簾落下,外頭的天光被遮去大半。虞知寧在謝濯玉對面坐下,盡量不碰到他的衣角。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這輛馬車比來時的那輛儉樸不少,也沒有可供取暖的炭火。
虞知寧靠在車壁上,視線還是不由自主落在對面之人的臉上。
謝濯玉靠在角落里,霜色大氅皺成一團,鋪了大半張座位。他閉著眼,睫毛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車廂里暗沉沉的,那點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優越的輪廓。
眉骨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額角方才磕碰的地方漸漸紅了一小片,襯著蒼白的皮膚,格外刺目。
虞知寧看著那張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這樣一個干凈得宛若玉石的人,怎么偏偏就是謝濯玉呢?
冷風從簾子縫隙里鉆進來,裹著梅花的殘香,卻更多是將他身上的藥香送了過來。
微苦,清冽。
一絲一縷滲進她的呼吸里。
也曾滲進她的唇齒舌尖。
她心中正亂糟糟的,行駛的馬車不知壓到了什么,車身猛地一顛。
虞知寧身子跟著晃了一下,還沒穩住,余光里便看見對面那團霜色衣袍朝她栽了過來。
不偏不倚。
她來不及想,手早已本能伸了出去。雙手穩穩地托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前傾的勢頭。
他的頭垂在她肩側,發絲蹭過她的手背,涼絲絲的。藥香撲面而來,濃得幾乎化不開。
“對不住,對不住!方才鄭家的馬車從后來得太快了,小的讓了一下,顛著公子了。”
外頭傳來車夫歉意的聲音。車廂也恢復了平穩。
“無妨,山道危險,趕慢些便好。”
謝濯玉的肩頭還落在她掌心里,瘦得不像話,也不知那幾個月她將他養出來的肉,又被他消耗去了哪里。
她頓了片刻,將人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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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謝府門前停穩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檐下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圈一圈的暖意。
車夫跳下車轅放好腳踏,虞知寧也彎腰鉆了出來。
腳剛一落地,冷風便裹著雪氣撲面而來,她攏了攏大氅,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里還靠坐著的謝濯玉。
“來個人,”她朝門口的小廝招手,“把二公子送回院子里去。”
兩個小廝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謝濯玉從車里架出來。他看著依舊醉得很深,小廝們小心翼翼地將人背起來,往后院去了。
虞知寧目送那道霜色身影消失在門內,轉身問旁邊候著的管事:“可知賑災那邊出了什么事?四公子走得急,說是被叫去幫忙了。”
管事躬身答道:“回大公子,方才傳話來說,是粥棚那邊有流民起了些爭執,誤傷了三公子,這才臨時叫四公子過去幫點忙。”
虞知寧腳步一頓,皺眉:“傷得如何?”
“說是額頭被劃破了一道口子,已經止了血,大夫看過并無大礙。”
虞知寧面色稍緩。話雖如此,她這個做兄長的,總該去看一眼才妥當。
“三公子現在可在府上?”
“回公子,在的。”
“嗯,”虞知寧點點頭,“派人去大夫人那邊說一聲,說我已經回府,去看看三公子就回,讓她不要擔心。”
“是,”管事躬身,“小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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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謝懷瑾坐在書案前寫著什么,盡管額角敷了一層藥粉,但依舊不影響他通身的矜貴氣度。
謝季懶洋洋靠在桌沿,手中轉著一只狼毫筆,目光還落在謝懷瑾額前:“兄長這身手也太不濟了,流民打架也能誤傷你。”
“按我說,兄長也該學點功夫,好歹能自保。”
“粥棚人多手雜,一時沒留神。”謝懷瑾的聲音聽著十分溫潤,像是并沒受到什么影響。
“還好只是劃破了額頭,若是傷著別處,母親那邊可不好交代。回頭我教哥哥幾招防身的功夫,省得下次再吃虧。”
“你那些功夫,還是留著自用吧。粥棚那邊如何了?”
“幾個打架的流民趁亂跑了,也沒什么大事。”
謝懷瑾嗯了一聲,還在低頭書寫著:“你怎會突然攛掇盧七設宴,還將謝玨和謝濯玉也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