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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溫景行長相俊朗,笑容和善,身著一襲貂領大氅,手中卻還搖了個白羽扇,看上去像個風流紈绔。
傅寒燈心頭卻是微微發緊。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一旁毫無所覺,依舊疏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蘭摧玉。
即便是神游期的魂引……可畢竟只是靈偶之身,在元嬰面前,又能藏到哪兒去?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恭敬道:“在下傅寒燈,見過副城主。”
“不必多禮。”溫景行笑著將他扶起,和善道:“我只是路過看到鄭師侄在此,過來打聲招呼而已,都各忙各的。”
后面那句,是對兩個修陣的筑基弟子說的。
鄭云舒也忙道:“是,傅道友不必拘禮。”
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看了一眼蘭摧玉,后者神色一如方才,順便還用神識將對方打量了一番。這個時代的元嬰修士倒是還算不錯,身上并無太多丹藥堆砌的痕跡,比之那些開花一樣的金丹小輩,終于也算登堂入室了。
但,與上古時期的元嬰修士相比,還是差得太遠了。
蘭摧玉心中略有遺憾,如今這個時代,究竟落魄成了什么樣子。
溫景行雖然未曾察覺對方的神識,卻是發現了對方毫無收斂的視線打量。自打修為進入元嬰之后,他已經有兩百多年沒有見到過這樣膽大妄為的視線了,更不要說,此處還是落星城,他溫家自己的地盤。
他瞳孔微閃,幾縷金胤緩緩浮現,神識有若深海暗流,悄無聲息地朝著蘭摧玉游去。
卻在下一瞬,靈臺之中的本命劍忽然有了異動,無聲戰栗起來。
他當即一怔,猛地將那一縷神識收了回來,即便臉色未變,心中卻微微一凜。
什么東西?
他的本命劍名“驚鴻”,可是地階前一百的名劍。這世上,天階神劍僅有一柄,并已隨著天榜消失而徹底失去蹤影,地級之劍所比無非殺伐血氣,雖有排名,可劍之靈性卻幾無先后。
可現在,它,在預警?!
那把神劍在他身上?不,倘若那把劍依舊還在,天榜不會無故消失,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劍之所以消失,是因為祖師已經化身天道,劍也隨之融為某條道律。
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面前之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驚鴻”在勸他避其鋒芒。
在他試探蘭摧玉的時候,傅寒燈也一直在暗中觀察。元嬰期的來了……他可不信對方真是沖著鄭云舒來的……要被發現了……要不要把蘭摧玉交出去呢……神游魂引制成的靈偶,的確不是他這個金丹可以留住的……
溫景行很快擺正了心態,他隨意拿扇子扇了兩下,笑著看向蘭摧玉,道,“這位……”
他用的是尊稱……
不及多想,傅寒燈直接走過去,擋在蘭摧玉面前,道:“這是家中遠親,前來落星城探望晚輩的。”
“原來如此。”溫景行點頭,拱手道:“倒是溫某唐突了,既然是傅道友的親眷,到了落星城,若有不便之處,盡管開口。”
鄭云舒下意識看了溫景行一眼。
六師叔也看不透他的修為?所以只能繼續與傅寒燈交好?不敢冒昧拉攏?
靈室很快修好,溫景行始終笑容滿面,客客氣氣,半刻鐘后,鄭云舒與溫景行一起離開小院,道:“六師叔,那個蘭前輩……”
“我也看不透。”溫景行隱瞞了本命劍預警一事,一邊緩緩搖著扇子,一邊道:“此人沒有刻意遮,也沒故意露,倒像是壓根不在意旁人看不看得明白。”
所以,即便他當時有心,卻也不敢貿然直呼前輩。畢竟,元嬰已是不得了,若連他都開口喊上一聲前輩,便等于替人將身份蓋章,萬一人家準備低調行事呢?
否則他也不會藏身散修院里了。
“他對祖師似乎十分敬佩。”
“這世上誰敢不敬祖師?”溫景行笑了一下,道:“人家今天是借你之口訓誡小輩呢。”
鄭云舒想起自己背祖訓時的場景,恍然大悟:“早就聽說這散修院里的傅寒燈有些不學無術,每日亥時便熄燈睡覺,白天太陽不出來絕不起床……這前輩不會是專程來盯人的吧?難怪那傅寒燈如此憊懶還能躋身金丹……”
她匆匆追上溫景行,道:“那連您都看不出他的修為,我等該以什么身份待他才好?”
“暫且不要妄動。”溫景行道:“城主如今已晉神游,過段時間便能出關。”
他雖看不透這位蘭前輩的修為,但大哥肯定看得透。
小院里的靈陣已經重新畫好,蘭摧玉朝里面丟了一顆靈石嘗試了下,立刻便發現這靈氣比一開始放出來的多得多了,不禁揚了揚眉。
這元嬰小兒倒是還挺會做人,雖然依舊還是無靈石不起陣,但靈氣至少不是摳摳搜搜了,陣紋都明顯比之前寬了一些。
那女娃也算懂事。
知道傅寒燈是他罩著的。
他朝傅寒燈看去,后者正在重新給靈室裝門,旁邊的傀儡也在把殘缺的石塊重新嵌回墻洞。
蘭摧玉百無聊賴,又開始滿院子亂晃,繞到門口才發現門上有一個牌子,上方掛著丙字十五,左邊顧清風的院子卻有一個大牌子,叫“棲云”,右邊不知誰的院子上也有一個,叫“聽雨”,往旁邊一個個看去,還有什么“歸鶴”“觀瀾”每個人給自己院子起的名字都挺雅。
只有傅寒燈的門上掛著一個:“丙字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