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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巴巴的,像是從來沒人在此居住。
傅寒燈終于裝好了門,就發(fā)現(xiàn)蘭摧玉摸了塊半臂寬的木板‘噔噔’往院門上敲,他心中納悶,一邊朝那邊走,一邊放出神識,下一瞬,便猛地移到了蘭摧玉跟前,一把將上方的“萬道祖師居”給拿了下來。
蘭摧玉扭臉看他,皺眉道:“干嘛?”
傅寒燈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看到這件事,這才拉著蘭摧玉朝屋里走。
蘭摧玉被他按在椅子上,他仰起臉看傅寒燈,后者定定看了他一陣,一口氣壓了又壓,終于開口:“寶貝……”
“?”
“祖宗。”傅寒燈說:“我們不是說好了,這個……不再往外說了么?”
“別人的院子都有名字,我也要起一個。”
“……起。”傅寒燈在他身邊坐下來,順手把那塊筆跡狂野的“萬道祖師居”收入靈府,重新取出一個小點(diǎn)的木牌,道:“我們?nèi)∫粋€,不那么明目張膽的名字,好不好?”
蘭摧玉還沒來得及糾正,傅寒燈就接著道:“我是說,你看你現(xiàn)在……不得已寄身于劍,肯定是遇到了一些困難,對不對?”
蘭摧玉似乎又想起什么,慢慢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但是能封印你……您這樣的人物的劍,它肯定不是普通的劍,對不對?”
蘭摧玉不知作何表情,略顯不快地嗯了一聲。
“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暫時,還不能發(fā)揮全部實(shí)力?”
蘭摧玉頓時像是被觸犯到了什么:“即便本尊只是一把劍,也定是史上最強(qiáng)之劍。”
“我再確定一遍……”傅寒燈看著他的眼睛,遲疑地,引誘地,緩慢地道:“您,應(yīng)該不想讓我死吧?”
蘭摧玉不解:“當(dāng)然不想。”
傅寒燈死了,他還到哪里去找一百六十年金丹大圓滿的執(zhí)劍人。
“那你覺得,要是今天那個元嬰知道了您的來歷,心生覬覦,一旦跟我動手,我打得過他么?”
繞了一圈,原來是想說這個。
蘭摧玉又看了他一陣,眸色閃爍,也開始迂回起來:“你方才是不是喊本尊寶貝了?”
“……”傅寒燈鎮(zhèn)定道:“你曾修至無極,知道‘醒陣一筆’,還說自己是史上最強(qiáng)之劍,最重要的是……”
說到這里,傅寒燈微燙的耳朵逐漸正常,心中又冒出幾分荒謬的可笑來:“您還能幫我代打心魔……這不是寶貝,還能是什么?”
蘭摧玉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他輕彈了一下桌子上的瓷杯,傅寒燈識趣地給他倒了杯茶。
他慢慢抿了一口,才道:“本尊既然是天下至寶,有人覬覦不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他毫不在意傅寒燈笑意漸淡的表情,干干凈凈地直視他:“你身為執(zhí)劍人,若連自己的劍都護(hù)不住,死了不也是活該么?”
傅寒燈面無表情,蘭摧玉坦然與他對視,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任何不對。
歷來只有人舍命護(hù)寶,哪有叫寶貝自己收斂鋒芒的道理?他覺得傅寒燈搞錯了主次。
好半晌,傅寒燈總算是消化了他的刻薄,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好像有點(diǎn)說不過對方了。
是把他丟回黑水墟,還是追上溫景行告知一切,讓旁人去消受這個祖宗?
但他很清楚,只要蘭摧玉敢在那些人面前說出“自己是萬道祖師”這幾個字,他很快就會灰飛煙滅。
他又看了一眼蘭摧玉的臉,后者在教他做人之后,又從他靈府里面把“萬道祖師居”的牌子拿了出來,顯然他認(rèn)為自己剛才說的那兩句話全部都是真理,并且不需要理由。
傅寒燈不得不再次將他拉回來,語氣哀求:“我們重新起一個,行嗎?”
蘭摧玉看著他卑微的面孔,又看了看自己寫得那手好字,神色有些依依不舍,“你真的那么害怕?”
“我怕死了……”傅寒燈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我是真打不過元嬰啊!而且我還受著傷呢……”
他把脈翻給蘭摧玉看,后者摸了摸,終于重新坐了回來,道:“那起什么好?”
他現(xiàn)在腦子空空如也,實(shí)在想不到比這更好的名字。
半柱香后,傅寒燈摘下了那個原始的“丙字十五”的牌子,掛上了一個比周圍人都大一些的小牌子,上書:“蘭居”。
蘭摧玉背著手,左邊看看,右邊看看,一本正經(jīng)地調(diào)整了好幾次,才總算滿意。
指著那牌子對傅寒燈說:“我的。”
“對,你的。”
蘭摧玉大步朝院里走,傅寒燈松一口氣,剛要跟上,他忽然又轉(zhuǎn)過身來,指著傅寒燈道:“你也是我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相當(dāng)理所當(dāng)然,瓷白如脂的面孔被下沉的夕陽渡上一層濃暈,如山澗冷泉般清冽得有些不講道理。
傅寒燈微微定了一下,他看著蘭摧玉的眼睛,慢慢輕咳一聲,道:“知道了。”